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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有多少病人死于疾病?而医者从最开始的束手无策,到后来经过无数次的尝试,还有病人的配合,才有了医治的良方,那些先辈应该被铭记。”席屿将目光转向贾绪,言语逐渐冷漠,“贾绪,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不顾他人意愿擅自将他们试药,甚至死后还将在他们身上划上刀痕,他们之中甚至很多人不曾患病。”
海七看了看席屿,伸手拍了拍她,席屿转头看见海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秋梅,三十一岁,淮州人氏,曾嫁不良人,两年前二婚嫁给自己的青梅竹马。”
“据她丈夫告知,秋梅失踪前身体健康,怀有五个月身孕,仵作验尸,死于半年前,身前曾遭受非人折磨。”
仵作验尸和相关人员阐述,病人死前曾遭受多处重击,生前遭受过开膛破肚。
衙役发现尸体时,她身上还裹着草席,手中攥着一根断了的木花簪,秋梅的丈夫凭借此物认出了尸体。
“华林,二十七岁,楠州人氏,他是一名猎户,也是家中顶梁柱。”
“失踪前她的家人在家中苦等两天,妻子山上寻找,不慎从陡峭坡滚下,从此瘫痪在床,年仅十岁的孩子华石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去寻找他爹去向。”
华生的尸骨本无人认领,直到两天前,华石带着瘫痪的娘抵达毅城,凭借华生一高一矮的骨骼,认出了他。
“覃来,毅州本地人氏,六十三岁,是一名做木工的老人,患有旧疾病,时常咯血,邻里对他关爱,他笑着拒绝,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能见到赌气离家的孩子能够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据宫大夫解释,覃来旧疾顽固,久病难一,他被当做了试药人,直至死亡,死后甚至因为没有草席,那时暴雨冲刷,被人粗鲁地埋进泥土之中。
“邱聂,二十一岁,是一位书生”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官员查到并成功找到死者家属的事情,海七将这些故事都记录了下来,只是他还没有念完,贾绪肩膀在颤抖。
“别念了!不许再念了!”
贾绪的情况十分激动,被衙役眼疾手快地按在地上。
海七直到念完第五位遇难者的故事才停下。
他讥讽道:“不是大义吗?那些人你更应该记住才是,他们于你也算师傅。”
许知知目光不曾看他,口中却道:“刚刚听你那些慷慨之言,还以为你全然不知,你可曾想到他们而心怀愧疚呢?”
“他们其中不缺乏拥有较为健康的身体,也有着和谐美满的家庭,即便身患重病,心中仍有牵挂,努力地活着。”
因为一场无妄之灾,他们的生命停滞不前,遗憾离世。
席屿:“你自以为的大义,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这世间多了多少苦寻遇难者的亲者,有多少人为那些亲人悲痛欲裂,散千金不得愿,遗憾而终?”
贺念,这次从庄子上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她站在外围的人群之中,望着公堂之上那几名身穿白大褂,侃侃而谈地女大夫,眼中的情绪翻涌。
贺念因为身份情况特殊,胡蔺将她安排在了较为安全的地方养伤,这次案子胡蔺怕她看见这些人心有余悸,让她不要前来。
但是贺念心中仍有牵挂,还是选择过来了。
“你们!”贾绪情绪激动,“这世间多有不公,我不信你们一直都是这样?!”
席屿:“未来如何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问心无愧,我将尽我所能,救死扶伤,因为这是我学医时的誓言。”
贾绪:“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1】
熟悉的词。
无言想起那是医学院外那块石碑上的话。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这是席屿进入医学院时,她念的誓词。
接下来,几道稍显憧憬年轻的声音和她几乎同时开口。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1】
胡蔺和何闵几乎同时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转头望向那不远的位置。
刚刚还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们早已全部站起。
每个人眼神坚定不移,语调铿锵: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1】
贾绪四人的视线也被那群身穿白大褂年纪轻轻的医学生们的声音吸引而去。
他们站立成一排,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