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晟朝的人们(第4页)
【梦中人】
她还记得大长老那双贪婪的眼。
就是那双眼让她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果不其然,不到一月过后,沉冥府里就传来噩耗,长老、客卿、弟子互相猜忌,直到最后见了血。
她往南走了很远很远,追随着沈延秋的蛛丝马迹,最后功亏一篑。
不,不是功亏一篑。她其实毫无机会。
何情猛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静安坊寂静的街上。
空中大雪飞扬,街两旁的灰墙向前向后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某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何。”
她骤然转过身,只见大师姐持刀踩着一个人的脊背,脸庞压的很低。远方传来谁的脚步,不急不缓,却教人心里发凉。
“师姐……师姐。”仿佛有一万句话梗在喉头,何情想开口,却发现泪先落了下来。大师姐不说话,忽然一刀把脚下的人斩首。
“不!”何情大叫,但立刻失了声。因为她的丹田正传来剧痛,那些被打上烙印的内力在她的经脉中翻江倒海,几乎将血肉生生撕开。
“小何?”师姐抬起头来,却是一张死人的脸。她半边脸庞没了面皮,蛆虫从眼眶里钻出又钻进鼻孔,肮脏的血滴落嘴角。
何情已经因为剧痛跪在地上,艰难抬起头来。
远处的脚步停了,一双苍白的手撕开大师姐的头颅,脓血和脑浆洒落一地。
师姐的躯体缓缓倒下,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的眼眸血红,语气冰凉:“把指头捡回来。”
“什……什么?”何情强撑着开口。
“我让你把周段的指头捡回来。”
指头……是啊,周段的指头。
何情梦游一般沿街走着,直到闯进一个宁静的小院。
粗壮的枫树下边没有血,没有指头,只有堆积如山的、腐烂发臭的头颅。
最上面那颗缓缓滚落,原来是张清圆的脸。
何情骤然惊醒,却是在栖凤楼的床上。屋子里一片漆黑,背上全是冷汗。她骤然坐起,在寂静中呆愣许久,才堪堪回过神来。
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娇小的身影背光站着。何情又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认出原来是小木:“怎么啦?”
“棋妈妈让你过去。”小木一板一眼地说着,怀里仍然是那个破旧的布偶。何情用力搓揉脸颊,披上外衣:“好。”
一身冷汗还没晾干,只觉背上刺骨地凉。
何情没走出几步,便忽然被磅礴的悲伤击中。
她没能走出几步,便几乎软倒在地上。
泪眼朦胧中望去,小木正奇怪地看着她,像一只小兽。
“棋妈妈说是什么事了吗?”何情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小木歪着头,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才慢慢把布偶放在地上。小姑娘一步一步靠近,最后环住何情的脖颈:“她说周段哥哥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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