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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瑄扬起下巴:“有,你相信我,这件事我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将来可能面对的后果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你放心。”
一句“你放心”入耳,萧绥彻底放下了顾虑。伸手将桌上的文件拢进怀里,她抬头对贺兰瑄道:“我们走。”
贺兰瑄回头:“去哪?”
萧绥回答道:“实地考察。”
话虽然这么说,可贺兰瑄感觉萧绥的姿态更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路无言的跟在她身边,他并不多言语,及至到了店里,再次将萧绥带向二楼的那个老位置。
不知是环境的作用还是对面的那个人,橙黄色的灯光下,萧绥看着贺兰瑄干净的面庞,只觉得心下一片安宁,原本在耳畔疯狂叫嚣的杂音一时间静定下来,暂时没了动静。
贺兰瑄将盛满热茶的茶杯往她的面前推了推:“饿了么?想吃什么。”
萧绥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端起茶杯轻轻一摇头:“不饿,我们先谈正事。”说完,抿了一口茶,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页上搜索出有关这家店的评价与信息。
哗哗哗几页结果显示出来,萧绥仔细浏览过后,轻声开口道:“在开始设计之前,我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我刚才在网上查了有关于店里的评价,虽然评价基本都是好评,但是数量太少,我打算请人帮我们做数据采集,尽可能的研究出受众人群具体在哪里,然后再结合市场找到可行的方案。”
贺兰瑄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好。”
“另外,我已经让助理草拟合约,估计今天下班前就可以发给你。”
“好。”
萧绥眼睛依旧盯在屏幕上,边打字边道:“你放心,我会尽量节约成本,前期工作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到了后期室内部分也会尽量缩短,你有任何顾虑或者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好。”夜色正浓,街道两旁的路灯映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晕。车窗外,行人寥落,商铺的霓虹在雨前的湿润空气中微微泛光。
萧绥将车平稳地驶上公路,方向盘在她指尖轻轻回正。刚才送陶洋进酒店时,她只帮忙把几袋购物袋提上去,并没有在房间里多留。
临走时,陶洋靠在门边,忽然仰起头问了一句:“姐,你有男朋友吗?”
萧绥低头理着袖口,随口答道:“没有,怎么了?”
“今天耽误了你这么久,怕你男朋友不高兴。”他说着,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半真半假的调侃。
萧绥抬眼看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的。”
他们在门口又闲聊了几句,陶洋与她告别,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外头的风正悄悄聚拢云层。
萧绥开车离开酒店时,天边只剩下一道细长的晚霞缝隙,夜色像墨一样一点点浸下来。刚驶入高架没多久,天忽然黑了,像是被谁拧熄了灯。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几乎贴着车顶炸响。随即,大雨如注。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雨刷快速摆动,视野却依旧模糊。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挡风玻璃上,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扑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虽然并不害怕雷电,但闪电划过眼前时,心底仍泛起一丝细小的寒意。
好在整段路没有太多拥堵,她很快便回到家中。
门一关,屋内一片静谧。她把外套搭在门后,脱下鞋子,一头扑进客厅的沙发里。柔软的靠垫将她整个人吞没,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三次回答太过简洁,甚至有敷衍的嫌疑。萧绥忙里偷闲横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别的词儿了?”
贺兰瑄笑而不语。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他起身下了楼,十分钟后端上来一碗红豆汤,汤里放了一块大大的年糕。年糕是他亲手用糯米粉调出来的,又软又糯,像块白玉似的从汤水中冒出头来。
“好歹吃两口。”
萧绥看了一眼,转而合上笔记本屏幕,拿起勺子一口口往嘴里送。
贺兰瑄看着她,重复而单一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全成了一场戏:“里面加了红糖和红枣,补血的。”他顿了顿:“你脸色真的很不好。”
萧绥垂下眼睑:“是吗?”
“可能就是累了。”腿还有些酸,今天在外走了不少路。她望了眼窗外,雨下得正密,水珠在玻璃上拉出一条条细长的纹路。风吹过,树影晃动,像是在窗外跳舞。
她揉了揉脖子,从沙发上起身,走进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浴室的热气蒸腾着驱散了所有凉意,等她换上睡衣,靠进床铺时,整个人已经沉入柔软与疲惫的海底。
窗外仍是大雨滂沱,雨声像一床厚实的棉被,将夜晚的冷意与城市的喧哗一并隔绝。她在雨声中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萧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闭着眼接起:“喂……哪位?”
对面是一道陌生而礼貌的男声:“您好,请问是贺兰太太吗?贺兰先生在酒吧喝醉了,状态不太好,可能需要麻烦您来接他一下。”
她倏地睁开眼,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映出她眉间微拢的一抹惊疑:“你说谁?”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称呼过,然而那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牵起一丝微妙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