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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当初永安帝之所以没有废后,其中一部分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郭权是郭氏一门的定海神针,更是箫绎的底气与靠山。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萧绰低头走到永安帝面前,躬身见礼道:“儿臣萧绰拜见父皇,祝父皇万岁无忧。”
永安帝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双手扶在膝盖上,后背微微佝偻着,目光在萧绰的身上定了片刻,忽而冷哼一声:“太子好悠闲呐。”
萧绰听话锋不对,立马掀起袍摆跪在地上:“父皇这是说的哪里话?可是儿臣哪里犯了错?还请父皇明言。”
说走就走,萧绥跟在贺兰瑄身后,与贺兰瑄一同踏进了风雪斋。
风雪斋是萧绰的书房,房内熏着檀香,萧绰正坐在香炉边上看书。余光瞥见贺兰瑄的身影,隔着袅袅香烟,他头也不抬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来?”
贺兰瑄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笑意:“殿下,您瞧,谁来了?”
萧绰抬起头,目光骤然间被贺兰瑄身边的萧绥吸引。胸膛微微鼓胀起来,是有热血在激荡:“仙女!”他扔下手里的书,豁然起身:“你回来了!”
见萧绥作势要行礼,萧绰连忙迎上前拦住她:“不必不必,让孤好好瞧瞧你。”他仔细打量着萧绥,不由得惊叹道:“果然是仙女,长生不老,十年过去,容貌竟是半点未变。”
萧绥忍不住发笑。
十年的岁月令萧绰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一袭织金曳撒包裹住他健壮的身躯,腰上虚束着一条镶金的革带,衬得他英武不凡、贵气逼人。
萧绥看着他,眼里尽是欣慰的神采:“殿下近来可好?”
萧绰一肚子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末了皆化作叹出肺腑的一口气:“一言难尽。”
萧绥笑容不改:“没关系,我此行就是为了殿下而来,有我在,殿下不必担心。”
萧绰眼睛一亮:“真的吗?”
萧绥一点头:“当然。”
贺兰瑄适时的走上前,柔声对萧绰道:“殿下,得给萧姑娘安排个合适的身份,这样她才能在东宫长久地待下去。”
萧绰想了想:“萧绥从前是孤的侍墨女官,照旧沿用这个身份便是,若是旁人问起来,只说她之前被我派去了别处,如今又被召了回来。”
虽然这番说辞经不起推敲,可是谁又敢质疑太子的话?
这时,有宫人进来通传,说是永安帝传唤萧绰觐见。
萧绰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登时变得苦大仇深。
萧绥察觉到他的异样:“殿下,是有什么难处吗?”
萧绰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前几日肃州传来急报,说是肃州及周边数个县都闹起了旱灾。父皇此时传我过去,八成与此事有关。此事是关乎国运民生的大事,是个烫手山芋。若真是交到我的手里,只怕我……”
他说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原本就岌岌可危,若再因此事招致永安帝的反感,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保留到几时。
萧绥沉吟片刻,轻声道:“先别想那么多,去瞧一瞧,见招拆招。”
贺兰璟的语气却依旧冷静:“既然有了兵权,手里自然不能干净。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看清局势,我都必须往外伸手。”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目光沉定下来:“大魏,是绕不开的一步棋。我往这边派了探子,不止一拨。盯着边防和朝堂,少不得也会留意到了公主府的动静。”
他说得平静,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时间久了,大魏朝堂的风向、宫里的异动、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事,自然也就慢慢浮出了水面。”
贺兰璟看向贺兰瑄,语气低了几分,却更显认真:““自从我察觉到大魏频繁在边界调兵,我就知道事情不对。调兵的节奏、位置、轮换方式,全都不合常理。军中必然出了变数。”
烛火在他说话间轻轻一跳:“于是我让人深入摸底。结果不出所料,萧绥如今已经不再掌兵。”
“你可知,一个将军手中没了兵权,意味着什么?”贺兰璟语气陡然转冷,带着难以理解的愠怒,“那不异于自断羽翼,把命门交到旁人手里。她是个傻子吗?怎会让自己一步步走入这种境地?”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贺兰瑄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些话像冷水灌进胸腔,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屋内一时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下来,只剩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在这片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122章雾深人不渡(九)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沿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兜头浇下,叫人站都站不稳。
难怪。
难怪萧绥一连数日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