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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再次顿足,忽而轻笑。
被发现了!
她转身一眼看入少年诚挚的眼神,却还是狠下心开口:“旧时之物经年累绥后未必还有当初的情感,人也一样,公子何必执着。”
就像现在,他们即使再见面也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她说完,径自向院子走去。
轻柔的绥光落在贺兰瑄孤单的身影上,他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掠动他的衣袍,冷意将他包围,可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嘲一笑,是啊!何苦呢?他分明早已知晓她的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她生性自由,最不喜纠缠。只盼今日之后,莫要厌了他才好。
萧绥回到院中,寻一靠窗处坐定,望向窗外
那脚步声沉得惊人,每一步都像要将地板踏碎。天光透过窗纸映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足以罩住贺兰瑄的身体,如巨兽的阴影,将其一寸寸吞没。
此时此刻,他不是太子,不是皇族后裔,只是个被嫉恨与欲望彻底侵蚀的疯子。
地上的贺兰瑄蜷缩着,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因疼痛断断续续。他腹部一阵阵抽痛。但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抬起头去看元祁。
他眼里没有求饶,反而亮起了某种隐忍已久的倔强。
然而元祁已无法看清这些。他只想毁掉眼前这个人,这个夺走萧绥目光、温柔与全部心思的人。
就在他的手再次抬起手,恶狠狠要朝贺兰瑄挥过去时,一只手从背后狠狠扣住了元祁的手腕。
力道之大,竟让元祁的动作在半空僵住。
他猛然回头,刚想怒斥,但下一瞬,他看见了萧绥的脸。
第107章风急满江天(四)
萧绥的目光落下时,冷得像冬日刀锋,薄薄的一层,却能将人劈得生疼。元祁正面迎上这一眼,心神一震,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可当萧绥的视线真正触及元祁的正脸时,那份凌厉忽地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只见元祁的鼻血已流得极为汹涌,鲜红顺着人中一路滑到下巴,甚至浸透了领口边缘。脸上、脖颈上血痕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萧绥眉心一拧,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冷峻:“哪里来的血?”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有力的敲在元祁心口。元祁被问得怔了怔,随即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就在刚才一瞬间,他看见了萧绥的神情变化,看见她为自己露出的那丝不和谐的惊意。
他突然想抓住什么。
于是他猛地回头,指向蜷缩在角落里的贺兰瑄,语气里带出几分委屈:“是他打我,打出血了,你看呀!”
萧绥循着元祁的指向望过去,一眼便看见贺兰瑄缩在墙角。那画面像被寒风定格一般,静默、破碎,又刺眼得令人心口一紧。
“乖乖,靠你了。”她在心里道,而后打开瓶盖让瓶中的东西跟上马车。
放出追踪的小虫子,萧绥其实也没报多大希望。
毕竟以张相这样的性格多半不会轻易让人发现自己的目的,不过聊胜于无。
萧绥眼看前方已经不见马车的影子,准备原路返回,还未转身,就察觉有人进了巷子,跟自己不过前后脚功夫,此处僻静,那人定然就跟在他们后面。
是谁?该死的,刚才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后面,要是他看到了,那她只能解决掉他。
她眸光沉冷,杀意涌动。
人刚转过墙角,萧绥一个箭步上前,一手猛地使力将他拉入巷中,甩在最近的墙上,另一只胳膊抬起,横压住他的肩膀,指尖银针泛着寒芒,逼近他的脖子。
所有动作在瞬息间完成,快到连她自己都没看清,这个被她制住的人长什么样。
但他没有丝毫反抗之意,只任由她将沾了药的银针放在他脖子上脆弱的致命处。
“是你?”萧绥瞧清他的面容,忙收回手,退开好几步。
她没好气说:“公子怎么不还手?还有你跟着我干什么?”
贺兰瑄靠在墙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十分无辜道:“我方才去寻你,看见你又翻墙出去,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本是想走快些,走到你身边的,但是瞧你在那东看西瞧怕扰了你的雅兴,就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