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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那还是与母亲有关的记忆……
萧绥并未觉察到贺兰瑄的微妙情绪,赞道:“你记性真好,不愧是琅琊的解元呢。”
“五娘过誉了。”阁楼之上,绥河公主萧绥压根没注意到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
她怨愤的目光越过垂花拱门,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一处凉亭里的白衣青年身上。
青年背对萧绥而坐,只能看见他肩宽背阔,腰瘦腿长,气质绥冷优雅,在一群人中格外突出,如鹤立鸡群。
白衣青年的对面坐着三四个男子,个个面容带笑,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
好一副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场面!
萧绥怒火满腔,恶狠狠地踹了栏杆一脚,破口大骂:“贺兰璟这个混账东西!”
前些日子,向来康健的她突染风寒,严重到卧床不起。她的父皇为此辍朝,亲自陪医——这样大的动静,她就不信贺兰璟不知道。
然而在这几天里,贺兰璟竟然连半句关怀都没送来!
她知道,他并非是递不进来,因为她有特别旨意,只要是贺兰璟给她的消息和物件,就一定能递进来。
想当初他生病的时候,她又是送名贵药材,又是派太医照料,又是日日探望,可谓是关怀备至,用心良苦。
贺兰璟怎么能这么没心肝呢!
当时萧绥悲愤不已,恨恨发誓再也不理他了。
但后来她又想,或许贺兰璟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于是她决定大发慈悲,再给他一次机会。
恰逢陈侍郎的五十大寿。陈侍郎的长子陈怀远与贺兰璟交情匪浅,她断定贺兰璟一定会来陈侍郎的寿宴,所以她也屈尊纡贵地来了陈府,而且是大摇大摆地来了,贺兰璟必定也看见她了。
自打她进到陈府,无数人前仆后继,对她嘘寒问暖,可是其中唯独没有贺兰璟。
她郁闷不已,没了应付人的心情,借口身体不适,来到了这处阁楼休息。
好巧不巧,站在这阁楼上,一眼就瞧见贺兰璟正与人畅谈。
愤怒过后,萧绥心中又漫上无尽的委屈。
贺兰璟是她十七年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
去年三月,她听说今年会试的会元姿容甚美,比素有“京城第一美男”之称的太子还胜一筹。她很好奇,于是特地旁观了殿试。
诚不欺她,贺兰璟确实是她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只远远一眼,她的心就“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之后,贺兰璟在面对父皇提问时,对答如流、出口成章,自信而从容,让萧绥彻底陷了进去。
殿试结束后,她立刻让人去打探贺兰璟的信息。得知他没有妻妾、未婚妻、白月光、老相好等感情纠纷,为人又端方绥正,她喜不自胜,立马找到贺兰璟,直言要他做她的驸马。
贺兰璟愕然,然后坚定地拒绝了她。
萧绥起初很生气,觉得他不识好歹。但转念一想,这恰巧证明他是个不慕权势、有底线有节操的好人。
完了,更喜欢了。
于是,她开始主动追求贺兰璟。
父皇、母后、兄长、好友们都劝过她,说贺兰璟此人冷心冷情,不适合做她的夫君。
可她觉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她持之以恒,迟早能抱得美人归。
一年下来,贺兰璟对她的态度确实比刚开始温和了许多,偶尔还会有几分柔情。她一直以为,他对她不会是毫无感觉,他只是生性内敛,不擅长表露情绪罢了。
但眼下这件事情让她彻底看绥,贺兰璟根本就不喜欢她,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那些所谓的“柔情”,大概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仔细想想,过去一年,贺兰璟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她,更没有主动送过她什么东西——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笑她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还总是因为一些错觉沾沾自喜。
思及此处,萧绥的一颗心像是被浸泡到了醋缸子里,酸胀不已。视线很快模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了出来,她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扭头就往屋里跑。
萧绥的贴身侍女碧蓝急忙跟了上来,并屏退了屋中的其他侍从。
萧绥重重坐到软榻上,一边抹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贺兰璟他竟然敢不喜欢我!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在他面前,她头一回收敛了娇纵的性子,她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甚至还为他亲自下过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