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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抬眼看去,只见殿中侍女与内官早已奉命退下。她迟疑片刻,终是站起身上前一步,取了案几上的茶盏,走到元璎身畔,屈膝跪下,双手将茶盏捧至面前:“陛下,保重身体要紧。”
萧绥的步伐愈渐加快,她回到办公室,伸手轻轻一敲方丛雪的桌面:“小雪,跟我去趟机场。”接着从衣架上拎起提包,边往外走边回头嘱咐道:“帮我查查对方代表的航班号,还有起飞时间。”
在行业里混迹久了,萧绥培养出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职业嗅觉。她想不通,为什么可思会挑在这种不前不后的时机放弃合作。
如果说可思对聚合不抱希望,那么何必要给四次机会;如果有所期待,又何必把事情做的这样决绝,伤了两家公司的和气不说,还将原本具有参考价值的失败经历,彻底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时间损耗。
一番思虑静默而无声,萧绥坐在车里正想的入神,方丛雪突然拉开车门,一屁股砸进副驾驶座位上。
“不好意思老大,我刚才忘了拿电脑。”方丛雪愧疚的低下头,在萧绥发动汽车的同时,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很快,她的查找有了结果。
“老大,我这边有眉目了。”方丛雪的双眼依旧盯着屏幕。
萧绥的回答干脆明了:“说。”萧绥对贺兰瑄提到的数字感到不可思议,她不自觉的扯动嘴角,是个似笑非笑的模样:“百分之零点七,这成本得有多高,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贺兰瑄听了这话,忍不住就要笑:“哪能呢,数据而已,不要太当真,这碗里的乳清蛋白其实是我在做酸奶的时候特意留下的,大概做这么一桶。”他抬手在胸前一比划:“能得这样满满一碗。”
萧绥忍不住赞叹:“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做菜?”
贺兰瑄身子向后一靠,十分受用的眯起了眼睛:“学的呗,你还想点吃什么?”
萧绥轻轻一摇头:“不用了,这个就够了。”
“那哪行,你稍等我一下。”贺兰瑄说完,下楼去柜台那边拿菜单。
柜台旁站着两名服务生,一高一矮,正围在一处说悄悄话,贺兰瑄见店里这会儿不忙,也就没说她们,拿了东西就走。倒是两名服务生始终盯着贺兰瑄的背影,眼睛里是一种探究式的神情。
“你说那女的是谁啊?”矮个子侧头低语,高个子正准备搭话,偏巧伍洋在这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方丛雪的顾虑不无道理,毕竟时间太过仓促,事先也没有准备,难不成真的打算凭一张嘴空口说白话?
方丛雪满脸忧虑,而萧绥却始终是气定神闲,目视前方。一段短暂的沉吟过后,萧绥轻轻叹出一句:“是唐政啊。”
方丛雪眉梢微动:“你认识他?”
萧绥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认识,但不熟。”
元璎睨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茶盏。温热的水顺着喉咙压下那股不适,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敲了敲盏沿,随即将茶盏搁在一旁。
下一瞬,她抬手握住萧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硬生生将人拖到自己身侧:“坐。”
萧绥心头一紧,背脊几乎要绷成弦:“微臣不敢。”
元璎眉目间压着疲惫,嗓音却笃定:“这里没有外人,让你坐,你便坐。”
萧绥怔怔望着她,察觉她面色确实不佳,却仍强撑着帝王的威势。她沉默片刻,终是没再推辞,只得小心提起袍摆,在那原本只属于帝王的座位边缘,缓缓坐下。
第49章并辔入烟尘(二)
元璎的目光缓缓落在萧绥覆在膝上的双手上。那双手分明是女子的,却因常年执刀,虎口与掌心布满老茧,骨节粗硬,青筋浮起。并不似男子那般厚实宽大,却极有力量——撑得起一个王朝的沉浮,也托得住千万生灵的生死。
她收回目光,低低吐出一口气,嗓音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萧绥唇角轻抿,静了片刻,才沉声道:“臣——”
元璎截断她的迟疑:“直说。”
萧绥垂眸,视线落在脚下的氍毹之上,声音平稳:“臣并无把握。”
元璎心头一沉,指尖不由得掐住眉心。
大剌剌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伍洋粗手粗脚的将头脸都抹了一遍,然后冲着服务生一挑眉毛:“你俩说啥说的这么起劲?”
矮个子的抿嘴一笑,上前两步凑到伍洋跟前,然后抬手一指店门口:“你瞧那车。”
伍洋回头望去,顿时被停在路边的宝马Z4扎了眼:“嚯,豪车啊,谁的?”
矮个子挤眉弄眼的向楼上飞出个眼风:“楼上那女的的,老板陪了她好一会儿了,小伍哥,你跟老板熟,知不知道那女的什么来历?”
伍洋抬头向上望去,但除了俩人露在外面的半个头顶,什么也看不见。就在他静默沉吟时,矮个子再次开口道:“该不会是咱老板新交的女友吧,看着挺好看的,人也年轻。”
伍洋倏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别胡说,你看他俩像是一路人吗?”
矮个子立刻噤了声,很识趣的继续干活,与此同时,萧绥正捧着一张外卖单看的十分认真。
萧绥轻轻一点头:“是,圣人已允本宫所请,大军不日便会开拔。”
郑攸宁低下头,姿态恭谨:“请殿下放心,殿下在前线斩将搴旗,臣便在朝堂上扫除一切阻碍,保殿下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