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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叫他秦同学?徐敏?不是他。傅老师?不可能。
还有谁?
快速的排除法筛到最后,得出的答案让秦殊有些震惊。
林时雨。
他是觉得林时雨没有死,但也没想到……林时雨就是藏在中间人背后,寻找救命宝贝的“修士甲”。
但是把今日发生的一切事件反推回去,似乎也显得有些合理。
拥有龙宫入场券的人类修士,不会为零,却也绝不可能泛滥。
寻常修士和妖族的关系本就不好,彼此内部消息渠道本就是互不相同。绝大多数人类,也许压根就没听说过龙母寿宴之事,更别提争取到入场名额了,连争取的资格都不会有。
可林时雨不一样。那位来自牛妖一族的年轻骄子,真的很喜欢他,而且正在热烈追求中。
更重要的是,牛妖和龙母娘娘,都是牛,还都算是同根生的本家亲戚……既然如此,身为龙母同族,想办法多讨要一颗千年蚌精的黑珍珠,多带一个无害的人类修士吃席,反而再简单不过。
把已知信息放在一起串好,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件展开,立刻就变得合理起来。不过如今还有尚未解决的疑点……
龙母为什么要攻击他?林时雨为什么会被逼到生死不明,甚至要送出这颗价值连城的黑珍珠,以公开寻求救命珍宝?
以及,他在秦殊耳边留下的道歉传音,究竟又是几个意思?
林时雨这个人背后的故事,恐怕并不简单。
没点秘密的修士,也不会特意在二中旁边开一家素斋茶馆,明知自己没有市场,明知普通高中生绝对无法消费那昂贵的灵茶。
可惜,秦殊强迫自己的大脑思考至此,已是极限。无尽的黑暗越收越紧,像一双紧掐在他喉咙间的无形大手,压迫碾磨着他的神智,几乎将他心肺脏器也压成了薄薄一片。
他蓦然感到身体一轻,本就稀薄的氧气彻底抽离身体,昏了过去。
……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您快醒醒,那位被送进来了,上边无人打点,只说,只说让您看着办,您看这事儿……”
陌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稍有些尖细,带着淡淡的颤栗。秦殊眼前的黑暗,逐渐被幽幽烛火点亮。
冷,很冷,烛火是冷的。血红的烛光里透出一抹恍若尸骨般的森白。
他没有回话,小心地掀起眼帘,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被貂绒铺裹的石椅子上。
厚重貂绒质感好得不可理喻,颇为奢侈,简直是秦殊这辈子所坐过最柔软蓬松的皮草,紧紧包裹着这台宽大石椅的扶手、靠背与冷硬棱角,却没有给他本人提供半分温度。
他的衣服变了,布料的质感同样称得上一句奢侈,柔软细腻,紧贴着他每一寸皮肤又不显得窒息压抑,仿佛会呼吸一般随着他的胸腔起伏。
可很奇怪,这比羊毛还要温柔的面料,竟然是同样冰凉刺骨的,挡不住铺天盖地渗进骨缝里的凉意。秦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检查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掌纹没问题,指纹也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指腹上多了层薄薄的茧,虎口有长期使用冷硬武器的痕迹。指骨上的皮肤不够光滑,仔细一看,似乎有反复破开肉绽又再次愈合的经历。
所以……这是他的身体,却也不是他的身体。幸好,秦殊对这样的自己并不算是全然陌生的,他不久之前才刚刚在孽镜台上看见过。
一身漆黑鹊衣,金冠长发,眼眸猩红,气息冷硬,漆黑兽角在烛火里散发着幽暗光影。
他偏头看向那道尖细声音的主人,不出意料,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只青面小鬼,狰狞獠牙翻出唇外,似人非人,衣着打扮却有点像古装片里的县城捕快。
打底是和秦殊差不多的束袖黑色长衫,外套一层猩红的无袖马甲和血色腰带,脚踏长靴千层底,腰带下斜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尺。
这青面獠牙的家伙,一看就是地府阴差。光从鬼气的浓郁程度和这身制服的品质来看,倒是比江城城隍爷身边的那些阴差要高级多了,实力极为不俗。
秦殊视线下移,发现它挂在腰间的木质腰牌上,刻着血迹斑斑的【乙十二】字号,有一层浅淡幽光流转其上。
乙十二,这应该是它的身份凭据,正随着青面小鬼的颤抖而轻轻摇晃。秦殊发现这高级阴差好像挺怕他的,方才他视线一动,小鬼身体颤抖的幅度居然更剧烈了,那张本该看不出脸色的青黑面庞上,仿佛透出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苍白。
好事,好事,这说明他比高级阴差还要厉害一点,应该用有一定程度的指挥权。
刚才那小鬼好像叫了他老爷来着……问题在于,这年头所有地府的普通男性官员,通常和古明时代差不多,都会被亲近的属下和百姓们称呼一声“老爷”,城隍爷可以是老爷,黑白无常可以是老爷,就连土地公也是老爷。
秦殊也有身份腰牌,一块四四方方的血檀木,刻着“秦”字,仅此而已。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并未放松警惕,赶紧再次回忆了一下业镜里的自己,尝试模仿那种不怒自威的冷厉气质。
“你说什么?好好讲话。”秦殊没有沉默太久,轻皱起眉,仿佛被它从睡梦里吵醒,语气简短而生硬。
“小的知错!司狱,是、是昭渊君,他被送到咱们这儿来了……帝君态度有些奇怪,一直未曾下达明确的审判,只下令将昭渊君收监于纣绝阴,单独关押,后续是否还要再审,让您自己看着办。”
“啧,麻烦。”秦殊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