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庄春暖沟壑尘寒二合一(第2页)
当初在陈府,他一番別出心裁的政论时策,引得她刮目相看;
天水湖上,琴簫合奏,初始得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临別之际,一闕情词赠別,更是直接叩开了这位才女的心扉。
崔临照纵论古今天下时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可在情之一字上,却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半分段位。
杨灿不过是略施小计,便让这位才名远播的齐墨鉅子动了心。
如今既已上了凤凰山,杨灿岂能不见上一面,再加深几分彼此的情意?
单以个人而论,崔临照才貌双全,一身才情令人讚嘆,这般女子,本就值得君子好逑了。
更何况,她身后所代表的那股力量,更是杨灿如今迫切需要的,那是一群精通治世理政的人才。
眼下他只需打理上邦一城,纵然没有这些人相助,凭著摩下现有的官吏,他再多费些心力,倒也能支应得开。
可他的势力一旦扩大,没有充足的人才储备隨时顶上,那些地方便算不上真正被他掌控。
崔临照这份丰厚的“嫁妆”,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只是杨灿向丫鬟询问崔学士居处时,得知她竟住在此处旧宅,倒是有些意外。
这宅子先前修缮完毕后,他一直未曾见过其春日的模样,此番故地重游,竟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来,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可崔临照却从未將他视作客人。
自於醒龙將她安顿在此处,得知这是杨灿的旧居时,她便喜出望外。
她休息的臥榻,正是杨灿曾经睡过的那张;她读书的书房,墙上还留著杨灿昔日掛虎头饰物的痕跡:就连用餐时所用的蹄足楠木几,也是杨灿曾经用过的旧物————
这般想著,崔临照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喜与满足。
这算不算得上是与他坐同席、食同案、寢同榻了?
才女们书读得多,大多情绪丰富却內敛,內心戏远比常人要多得多,这一点在崔临照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如今杨灿就陪在她身侧,哪怕二人只是並肩漫步,未曾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她也早已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了。
於她而言,傍在身畔的杨灿,就如同久別归家的良人,让她那颗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周身都被一种安稳的暖意包裹著。
院中春花烂漫,粉白的桃花、浅红的杏花竞相绽放,花枝交错,开得热烈而张扬。
杨灿先前自长房引过来的那条泉水,在院中蜿蜒流淌著,潺潺淙淙的水声,与风吹枝叶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春日乐章。
岸边的柳枝裊娜多姿,新抽的柳叶绿得透亮,垂落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轻轻摇曳。
水下清澈见底,偶尔可见几尾游鱼摆著尾鰭,在水中翩躚而过,自在逍遥。
丫鬟小青早已在假山旁的小亭中烧好了水,紫砂壶架在炭火上,沸水翻滚,注入茶盏的瞬间,茶香四溢。
裊裊的茶香氤氳开来,与亭外的春光交融在一起,朦朧而愜意。
杨灿与崔临照对视一眼,便並肩走到亭下,相对而坐。
他一身月白长衫,清雅温润;她一袭淡粉襦裙,温婉娇俏,二人的身影与亭外的烂漫春光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小青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將茶水彻好,又摆上两碟精致的糕点,便悄然退了下去。
后院之中,顿时只剩下杨灿与崔临照二人,静謐的氛围里,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一路同行攀谈了许久,崔临照起初的羞涩已然淡了许多,此刻同坐於小亭之中,望著天边渐渐染红的夕阳,竟莫名觉得回到了当初天水湖上同舟合奏的时光。
那时他抚琴,她吹簫,清越的簫声与悠扬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引得湖上渔人纷纷停舟,遥遥张望。
思绪流转间,又想起他临別时赠给自己的那闋表明情意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词句在心头縈绕著,丝丝甜蜜便涌上心头,崔临照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年代的人,对於感情的表达向来內敛含蓄,杨灿那闕词,於她而言,就是明確的示爱证据了。
可她这些时日还一直未曾作出回应呢,这让她心中有些焦急,生怕耽搁太久,会被他误以为自己已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