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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来道别:“我出去办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时响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去找韩凌杉吗?”
韩凌松没吭声。
只当是他默认,时响流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那他会把你和我……呃,他会把我人在连城、住在你家的事,告诉你爸吗?”
韩凌松几乎没有犹豫:“韩凌杉不会在我爸面前说对我不利的话。”
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唯有一点忠心可取。
碍于血亲关系也好,碍于信用卡额度也罢。
透过那条巴掌宽的门缝,他见时响仍旧紧蹙眉头,不禁试探着问:“你这么紧张,到底是担心我的处境,还是担心你自己?”
磨砂门那边的时响愣了愣,故作没心没肺道:“当然是我自己啊——当年我跟你们韩家算是钱货两讫了,现在又阴差阳错住进你家、让你花钱给我搞资源,谁知道你爸会怎么想我?只要他一句话,说不定我又要挨一顿揍!”
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韩凌松加重了呼吸。
迟迟等不到他离开,时响先急了:“你不说是要出门吗?还不走?”
先前在医院后门堵人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韩凌松有点不放心:“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吧?”
时响没好气道:“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你咒我灰飞烟灭啊?”
这时候逃回彤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不会没事找事。
韩凌松勉强相信了他的话:“孙裕会安排好晚餐和宵夜,你别乱跑。”
孙特助只会订又贵又不好吃的营养餐,还不如自己点外卖……
时响默默腹诽。
那点儿小心思很快就被韩凌松看穿:“你刚拆石膏,少吃辛辣刺激的外卖。”
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温柔和关切,像是施舍。
时响气不过:“呵,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刚才在车里还对我那样……”
那抹修长的身形已经离开门边,只留下气死人不偿命的一句话:“我是怕你吃多了辣的东西嘴巴肿,耽误我消遣。”
时响抬高分贝说了声“滚”,用力关上了浴室大门。
*
洗掉手上剩余的乳液,时响走到窗边,目送黑色劳斯莱斯驶离璇宫。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还能看见小区中央水景那堵接近十米高的、从不间断的水幕墙,而他的影子落在锃亮的玻璃上,看上去竟比一个月前的状态还要好几分……
果然是风水养人,钱养人。
感慨过后,他开始思考韩凌松今天为何会突然问起“五十万”的细节,复又笃定,自己当年一走了之果然是明智的决定,聪慧如韩凌松,只要发现一丝丝破绽,迟早能拆穿他说的那些拙劣谎言。
他确实没有联系过那个叫大风的狗仔,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会被偷拍。
离开酒吧后,他们两人回到出租屋里折腾了一宿,第二天的早餐外卖还没有送达,韩凌松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连城……
时响不清楚韩家出了什么事,只是困惑,韩凌松回家以后为什么没有联系过自己。
连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那几天他坐立不安,整宿失眠,终于在睡了一整节思修课后被辅导员叫了出去,本以为是挨批,没想到却是让他赶紧回家的批假:医院发来了奶奶的病危通知书,胰腺坏死导致多器官衰竭,如果不继续做手术,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时响心急如焚,打电话质问时勇为什么不让奶奶继续做手术,得到的答复却是:“你奶奶还要做好几场手术呢,又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手术结束后还要进ICU,你知道那里面一天要烧多少钱吗?两万!我就是去卖血,也卖不来那么多钱给她续命啊!”
父亲是什么德行,时响很清楚,韩凌松不在,他只好先向邱柯和王承业借了些钱,匆匆赶到医院。
奶奶的状况很不好。
在他的坚持下,才做了第二次腹腔清创。
然而,就在时响想法设法借网贷凑钱的时候,时勇却乐颠颠地告诉他,已经有人帮忙垫付了奶奶的医药费……
整整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