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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四月初五。

关月去寻温朝时,恰逢他正对着一本满目疮痍的《诗经》叹息。关望舒正在院里扎马步,显然是被罚了。

温朝见她来,暂且将阵亡的《诗经》放在一旁:“家父回信,说郑崇之早年做过京官,受刑部大案牵连。还有,我请母亲出面,替你侄儿请了个先生,如今已在路上。”

关月笑眯眯看着他。

“你若请侯府出面,这事自然要在陛下眼前过,想你不愿如此。”温朝稍顿,“那日恰好要给家里写信,便自作主张托了母亲,之后一时疏忽,竟忘了告知你。”

“不碍事,我今日来正是想和你说这个。”关月接过他递来的茶,“多谢。”

温朝看向院中摇摇晃晃的小孩,不禁长叹:“他读个书像打仗一样。”

从前读书更像打仗的关月干笑两声:“他、他其实还好啦……”

想想她当初读书,只先生便气走了五个,后来关叡亲自上阵,小妹读书时寸步不离,他刀枪不入、软硬不吃,关月没办法,只能乖乖看书。

所以她小时候,曾经很希望兄长去打仗。

“他还好?”温朝瞥她一眼,“真的要从文?”

关月咬着牙:“从、从文。”

温朝随手翻了几页关望舒用过的《诗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那本面目全非的《诗经》越发刺眼,关月望着院里的小孩发愁,在心里给兄嫂磕了三个响头。

她随手拿了最近的书拍在案上,坚定道:“就从文!”

温朝定定看她半晌:“那是我的书。”

“我知道啊。”

“下次拍你自己的。”

关月:“……”

两人一齐看向正偷懒的小孩,深知教他读书路漫漫其修远兮。

关月这个正经的亲姑姑,书读得实在不怎么样,偶尔教教他也只是误人子弟。温朝遇见了便将关望舒拎走,以防关月的歪理邪说进了他的小脑袋。

偏关望舒仿佛很乐意跟温朝走,关月气得很:“你不是讨厌他吗?”

关望舒左边看看,再朝右边看看,悄悄往温朝那边挪了几步,躲在他身后小声说:“比起小姑还是更喜欢伯父,虽然是伯父教我读书,但出主意的是小姑!”

关月一时语塞,戳了戳他的脑门:“小机灵鬼。”

教人读书几日,温朝颇有心得——给人当先生,需时刻警醒这孩子不是自己家的,不能打骂,更不能掐死。但关月就没有他这么克制,关望舒的耳朵差不多每日要遭三回殃。

关月斩钉截铁说要他从文的当日,温朝教关望舒《史记》。

读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时,关望舒忽然扬起脑袋:“可是桃李原本就不会说话呀?”

温朝将他的脑袋摁回去,接着讲其中典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李广曾遇敌众我寡之局,这般毫无胜算的局面,应当如何?”

关望舒兴奋地大声回答他:“打呀!”

温朝不禁叹气:“他命令将士下马卸鞍,作出一副悠闲的样子,敌方以为有埋伏不敢贸然进攻,最终化险为夷。”

小关咬着笔杆想了好一会儿:“那他们也太傻了。”

恰好关月过来,温朝将书丢给她:“你自己教吧。”

关月趁侄儿走神,凑过去小声说:“是谁前几日信誓旦旦说他会闹着要我请先生的?”

教关望舒读书的第二日,温朝换了本《论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关望舒今天倒是很认真,“就是说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能强迫别人做,对不对?”

温朝颔首:“是这个意思。”

关望舒从椅子上跳起来,挺直身子理直气壮道:“小姑也不喜欢读书!为什么要我读!”

温朝:“……”

第三日,温朝将差事丢给关月,只在一旁悠哉地看她如何与自己侄儿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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