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冬雪(第2页)
“慎什么——”
“今日若为君臣和睦,我就这里拔了您的舌头。”温朝垂眸,神色平静,“您猜陛下会为了一个近侍驳北境的面子么?”
老太监没吭声。
温朝看向他,依旧心平气和:“您奉陛下意,我们绝不怠慢,可人贵自知,太将自己当回事……就不好了。”
这老家伙无非是仗着自己代天子行事,欺负他们资历浅,以为只要狐假虎威一番,北境不敢开罪天家,必定对他有求必应。
但如今他们虽处处掣肘,陛下却对沧州鞭长莫及。
究竟是谁指望着谁,难说得很。
能代天子传话的内侍不会蠢,老太监脸色青白变换,很快一抹脸挂上笑:“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关将军近日心绪不宁,幸而陛下体恤,在下以为……公公是深谙圣意的。”温朝缓缓道,“在下还盼着公公来了,能宽一宽将军的心呢。”
老太监垂头低声说:“奴婢自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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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燃着炭,窗子半掩着散去烟气,恰是适宜的温度。
然谢旻允进门仍被呛着了:“不是给你送了银丝炭么?怎么还烧这个?这半屋子烟。”
“我温了酒,正等你呢。”关月闲闲翻着手里名册,“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几位老将军都上了年纪,给他们留着吧。”
谢旻允点头,自个斟了酒:“你就别喝了,不然一会儿闹起来可麻烦。”
“给你的,没准备喝。”关月合上册子,忧愁道,“我这几日才知晓,原来我家有这么多亲戚。”
“多是远亲,从前关伯父都不大理会的。”谢旻允宽慰她,“这次回去你一一拜过,见面时别叫错了,往后没什么干系。”
“自家亲戚还好,多少听过。”关月叹息道,“麻烦的是京中官员亲眷,打眼一看仿佛不论和哪家都能沾上亲。”
谢旻允接过册子大致看了:“空青写的?”
“嗯,一写完就求了三日假。”关月无奈,“我瞧他人都熬瘦一圈,就允了。”
“你知道个大概,当着人别出错就行。”谢旻允将册子丢回案上,“这趟回京无数人盯着你,届时自会找上门,总能记下的。”
她笑了笑,端起茶盏问:“找上门作什么?”
谢旻允道:“自然是给你当赘婿。”
关月闻言一呛,咳了几声才说:“不至于如此急不可耐吧?”
她毕竟尚在孝期。
“他们疯起来,一向不管不顾。”谢旻允耸耸肩,“不过近两年太后身子不大好,若是……那最好不过。”
关月放低声音:“我隐约记得,太后娘娘是……”
“陛下嫡母。”谢旻允淡淡道,“先帝去时便疯了,如今养在宫中,时常说胡话。”
所谓胡话大多是咒骂,至于她究竟说了什么从无人去探听。且如今太后宫中除去衣食无忧,光景比之冷宫也差不许多,她说了什么实在不甚要紧,便是听得些隐事,就能翻天么?
无利可图的事,不会有人乐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