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空间不足(第2页)
她凝视着那些水痕沿着他脊柱的沟壑蜿蜒而下,却始终沉默。
急诊室的每一秒都踩着生死线——这个认知让她近乎战栗地克制住提醒的冲动。他车里总是备着毛巾,不是吗。
他湿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她开始幻想——
在某个暧昧的雨夜,送女伴回家时,对方被淋湿的裙摆需要擦拭。
在某次野外急救后,女实习生的伤口需要临时处理。
又或许,在某栋温泉别墅,氤氲水汽中他和女人的肢体刚刚交缠,刺耳的医院专线铃声便划破静谧。
他甚至来不及擦干身子,白衬衫匆忙套上湿漉的皮肤,发梢还滴着水。
这些想象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仿佛通过这些虚构的场景,她正在一寸寸剥开他冷静表象下的所有可能。
每一个细节都在丰富着她的收藏:他指尖递出毛巾时的角度,他面对不同湿漉身体时的表情变化,那些水珠从他发梢坠落时折射出的不同光线……
她甚至愉悦地猜想,此刻浸透他身体的喷淋水渍,是否会成为他记忆中最新鲜的湿身版本?
而明天,他车里的毛巾会不会又少了一叠?
次日,清晨7:47。
手术灯熄灭。周以翮扯下口罩,喉结还留着一点红痕。
洗手池前,水流冲刷过指缝,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能看到几道苍白的、与指关节褶皱平行的压痕。
擦干手,他从储物柜取出手机,拨通那串电话,等待。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周以翮顿了两秒,随后按下挂断键。
他觉得有些头胀,像是术后疲惫,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滞涩感。
他拧开水龙头,俯身,冷水扑在脸上,顺着紧绷的下颌滴落。
抬起头,镜中的男人神色如常,唯有唇角微微绷紧。
周以翮推开7102办公室门,手中的病理报告差点脱手——
利筝坐在窗边扶手椅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她正翻着他桌上的学术期刊。米色丝巾严严实实遮住了昨夜所有旖旎痕迹。
“早啊,周医生。”她合上那厚厚一本,“你的黑眼圈比急诊灯还亮。”
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响起。
周以翮反手锁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疲惫,利筝仰头看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伸手按在他左胸,保持距离。
白大褂口袋里,那支钢笔的轮廓清晰可触。
“号码是假的。”他声音沙哑。
利筝的指尖顺着钢笔滑到他腰际:“但医院地址是真的。”她突然拽着他俯身,呼吸喷在他耳廓,“现在,躺下休息。”
她把周以翮推到办公室沙发上,把靠枕拍松,按着他肩膀倒下:“医嘱卧床四小时。”
然后转身从保温袋取出餐盒,淮山芡实粥的软香弥漫开来:“吃完睡觉。至于其他事…”她舀起一勺又放下,银勺碰在瓷碗上叮当作响,“等医生养精蓄锐再说。”
粥碗被塞进他手里,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