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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漱玉喃喃道:“难道真的找不到了么?”
周成道:“天罗每年都有新人,也每年都有死人……”
“闭嘴。”漱玉瞪他,“你再咒他,我从此不跟你说一句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周成连连摆手。他许久未见漱玉,此时见她神色凄楚,妙目含嗔的模样,只觉得心痒难耐,声音都哑下去几分,“你别急,我再帮你找就是了,总能找到。我们好久不见,你也不说声想我。你不知道,我夜夜想你想的都快疯了!你只把我当成你的工具,叫我干着干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什么都同你说?你们男人都是一副模样,说喜欢我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出口,我不过托你帮我办件小事,你就一万个不愿。好吧,你只别管我,我自己去查,到时候被师父发觉了,叫我死在他手里好了!”漱玉冷冷道。
周成一听,连忙赌咒发誓:“我何时说不愿了?师妹,我就差将心挖给你了,还有什么愿不愿的!你叫我去查什么,我冒着被师父发现、粉身碎骨的风险去帮你查,可查不出来,叫我怎么办?你怎可因为这个就怀疑我的用心?”
漱玉淡淡瞥他一眼,放软了语气:“好吧,我太心急了,错怪你了。”
漱玉天生好颜色,在陆银湾带着的一众姑娘里也算是一等一的出挑。眉眼间自带一股娇媚之气,寻常男子哪里经得住她的诱惑。周成早已经把持不住,痴痴道:“好师妹,让我亲一亲。”
漱玉压下眉眼间的厌恶之色,上前搂住他,抬起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师哥,你知道的,我一刻也不想在天罗里待了,我只想和你远走高飞。可我哥哥还在天罗里,不知在何处。若我逃了,秦有风一定会杀了他的。我自小和他相依为命,怎么忍心?你既喜欢我,就再帮帮我好不好?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周成意乱情迷:“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自然全心全意帮你。”
“嗯。”漱玉似是娇羞,任由他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周成道:“只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眼下还是得给师父好好办事,免得被他察觉。对了,陆银湾这边可有异动?”
漱玉问道:“师父还是不放心她?”
周成摇头:“她到底师出中原正道,身体里流着陆玉书的血,不得不防。若不是因为她实在是一把太好用的刀,师父当初根本都不会让她加入圣教。”
“这你倒不必担心,陆银湾与正道之间可没有半分情面了。前几日……”漱玉于是将陆银湾如何砍了白云观五道的手指,如何当众欺辱自己的师父,又如何将杨白桑折磨的疯疯傻傻尽数说给周成听,“总而言之,陆银湾做下这些事,如今即便是想回正道也难如登天了。”
周成道:“如此说来,倒是可以放些心。”-
周成与漱玉又在房中密谈了半刻,眼见炉中香烧尽,漱玉便到陆银湾房中候着了。
周成又戴上面具。
他本来要去寻段绮年的,谁知陆银湾告诉他,段绮年和殷妾仇去山中猎鹿了。
“他们说白日里的鹿肉滋味十分不错,我跟他们说是在山中猎的,殷贤弟便拉着段大哥进了山里,说抓不到的话这两日便宿在山里,不回来了。藏龙山可大得很,一时半会估计也寻他们不着。这样,密使不如在我这多歇几日,我派人进山中去寻他们。”
周成道:“不必了,我还有好几封信要送,耽搁不起。既如此,段司辰的信,便烦请陆司辰帮我转交了。”
陆银湾笑道:“好说,我其实早些时候就同他说过了这事,现下只把信交给他便是了。大人大可放心。”
周成欲走,陆银湾特地叫人去给他牵马,备干粮,端的是无比殷勤。周成只道她是为了巴结他,倒也见怪不怪。他不敢耽搁,当日太阳未落时,便在众多圣教武者的目送下,离开了藏龙山庄,直往北边而去。
且说周成走后不到两个时辰,殷妾仇和段绮年便从山里回来了。找了半天,才在书房里找到陆银湾。殷妾仇咋咋呼呼地朝陆银湾喊:“陆银湾,你骗我,山里哪有铃铛花?我顺着小溪走的腿都快断了,他娘的一朵也没看见啊。”
陆银湾现在看见殷妾仇就来气,要放在往常,早拔出刀追着他砍上几里路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事情多,绝不能在节外生枝,只好把火气暂时先压一压。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段兄。”她从书桌前站起来,递给段绮年一个信封,“秦堂主给的信,密使急着走,叫我转交给你。”
段绮年接过信,拆开瞧了一瞧,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又抬头看向陆银湾:“这真是秦有风的意思?他给你的也是一样的信?”
“我没看过你的信,但想来我们接到的应该是同样的指令。”陆银湾一摊手,笑道,“我也觉得奇怪,秦堂主竟然让我们把抓住的人……全部放走。军令如山,还能如何?唉,堂主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周成离了藏龙山庄,骑着马一路向北,一连走了一天一夜。夜幕四合之时,又行至一片山林之中。
此时正是深秋,凉风飒飒,迎面吹来,甚是舒爽。忽然听见前方有水声叮咚,料想是有山溪。他的马走了许久,也有些没精打采了。他一勒马缰,便朝水声响处行去。
拨开林木,眼前山野开阔。果见月下一条清溪自天边蜿蜒而来,向天边蜿蜒而去。溪畔水草丰满,落英遍地,一个纤细劲瘦的少女牵着一匹四蹄如雪的青骢马,正在溪边饮马。
那少女时不时地从小溪里抄起清水,泼到青骢马身上,一边替它梳理着毛发,一边咯咯地笑着。月色朦胧,那少女侧身而立,面容叫人瞧不真切,马鞍一侧悬着两柄如霜似雪的月牙弯刀却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扎眼得很。
那少女道:“小叁,还记得我以前蹲在门槛上背诗吗,老是背错。背错了师父就要敲我的脑门儿,他可真会欺负人。”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第24章故人来(五)
周成眯着眼睛将人看清,不禁一愣:“……陆银湾?”
少女在将青骢马的鬃毛顺了顺,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走吧,自己去玩会儿,别走太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