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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搭吗……是马上要走?”岑姝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措手不及,她本以为陈方聿会多待几天,至少明天会跟他们一同去现场做完调试再回平州。
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
“产线出了点问题,量产项目耽误不起。”陈方聿解释道。
“可我没搭过这套系统。”
“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看一遍设备安装手册应该就懂了,测试样品在我电脑包里。”
如果换做别人对岑姝说这句话,她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客套恭维,但如果是陈方聿说这句话,她感到不可思议。工作上他们并没有实际打过交道,他不了解她,他却笃定这一套价值几十万的复杂设备,她可以在仅看设备手册的情况下,顺利完成平台搭建。
岑姝有一次翻到初中毕业时班主任给她的评语表,对老师笔下对她的形容感到很陌生。评语写得言简意赅,却很犀利——聪慧有余,逻辑性与耐性欠缺。
可她分明很有逻辑思维和耐心,她后来猜想的人都说福祸相依,她因祸得福,意外打总开玩笑,是撞击将她脑直线,以至于后来她学习成绩一路稳定,并在高考时超常发挥,去到了岑力维俩夫妻去。
陈方聿终于开完会,摘下耳机,长时,使他在松懈下来的时候更容易显地靠在办公椅上,静静看着不远处忙碌着组装设备的两人。
一人负责看说明书,一人负责执行指令——情侣间的默契无人能准确也很高效,也很擅长触类旁通。并不会像日常工作中碰到的那些理,遇到问题只会一个劲地问为什么。
两人遇到了点难题,主屏幕出不了图像。
“让我想想如果是我…”岑姝仔细看着步骤,“编这个手册的人应该已经尽可能简化了流程,一定是我没理解对。”
学习和工作上,岑姝不知从哪学来的良好习惯,一向奉行从根本上找原因的准则。她深知和浮于表面的现象反复复盘纠错,远不如从源头出发,一针见血地解决问题。
“线缆,扫描仪,镜头,主机……”岑姝按顺序逐一排查,终于在手册上找到原因,她漏看抬头一行小字:“原来有两种接口数据模式,希平你切换第二种试一下。”
林希平照做不误,果然顺利运行。
陈方聿看见岑姝得意地拍拍小男友的肩膀,漂亮的脸蛋眉飞色舞。和记忆里的笑脸重叠,勾起他无数回忆。
陈方聿并不喜欢怀念过去,他如今走的每一步只有往前,鲜有往后,开倒车不是他的风格。
以前到现在,岑姝对他而言都是一个琢磨不透又把控不住的人。
过去的她性格大起大落,行事乖张,如今却变得沉稳又有条理,或许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她假装不认识他也好,又或者真将他忘了,无论是什么原因,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她身边已有可以陪伴她的人,不需要考虑空间与距离。
于岑姝而言,他或许只是她灿烂人生中仅出现过几个月的过客,即使他们曾有过一些什么。
他起身走向他们。
“我会演示一遍分析软件基础参数的设置,校准方法,以及样品检测。”
“好,我想录下来,后面可以给学生们回放……毕竟是难得的教学资料。陈总监不介意吧?”
陈方聿不喜欢拍照,也大可直言拒绝,但还是点头,“不拍到脸就行。”
拍摄的任务交给林希平,他充分保证不会拍到陈方聿,岑姝却想,拍到点也是可以的。
岑姝真正见识到陈方聿的教学能力,并非照本宣科,反而很能抓核心要点与关键因素,叙述又极其克制、精炼。如同安东契诃夫说过那样,“简洁是天才的姊妹。”
陈方聿就是天才。
“扫描策略和代码已经配置好了,更多的资料稍后我发给你,岑姝……”陈方聿不知道多久没有喊过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也有些触动。
就连被喊的人也是一愣,像是听过许多次他叫她的名字。
“嗯?什么。”
“邮箱给我,我发你。”陈方聿不动声色地回神。
岑姝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趁机会加个微信,就听见他说:“邮箱抄纸上给我,稍后注意查收。”
岑姝转身找笔纸,陈方聿递了自己本子过来。普通的企业定制本子,印着莱特光的标志。岑姝翻到空白页,过程中不可避免看见他工整的工作笔记。
她的字不算难看,小时候被岑力维监督着学过一段时间书法,虽然因为定不下心性学,坚持没多久就放弃。但毕竟练过,一手字一直以来也被赞扬着过来的。
而和陈方聿的一比,就相形见绌起来。简单几个英文字母她写得仿佛费了很大劲,努力工整:“这是我的办公邮箱,你发这个就好。”
陈方聿看了眼,接过本子合上。
林希平这会儿忽然接到同学的电话,铃声仓促,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接起后仅仅聊了几句就挂断,片刻林希平面如死灰地宣告:“大惨事——老板提前结束交流,明天早上要开组会。”这意味着他今晚也要走。
这个点早没有回平州的车,而陈方聿也正要回去。巧上加巧,顺带林希平就成了顺水推舟的事。
只是不知道陈方聿愿不愿意,岑姝纠结了下还是替小男友开口,“要是方便的话,请帮我带希平回平大,我出油费和过路费,有空再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