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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过后,衣着鲜亮的贵族男女陆续现身,踏着轻快的旋律在水池边翩然起舞。辛戈女子不穿曳地的长裙,下摆至多垂到腿肚子处,舞动时能瞧见漂亮的腿部线条。
化形的龙族亦混入其中,穿着更加清凉,是仅能堪堪遮羞的程度,但舞会的氛围确实因他们到来而变得更加火热。
细砂石铺就的地面上有好几簇烧得正旺盛的篝火,侍者忙活着将固定好的羊羔架到火上烤制,龙崽兴奋得直哈气,晃着尾巴在人们脚边来回打转。
远远瞧见龙崽撒欢的身影,银龙主君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宽容地决定让小家伙玩得尽兴些,自己则先去找她的母亲。
参加这场露天盛会的人不少,他花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寻到隐藏在人群中的御法者。
乐曲声忽而转了调,变得舒缓悠扬,仿佛置身于星夜下静谧广袤的原野,人影在烛光间穿梭流动,双双结伴预备共舞一曲。
阿弥沙几步退出已然成为舞池的中心地带,继续为外围歇息闲谈的人们送上美酒,余光瞥见一只手朝自己伸来,旋即麻利地转身换手将酒呈了过去。
那人却径直将整个托盘从他手上取走,任其长了翅膀般飘向不远处的长桌,惊呆了在桌边忙碌的几位侍者。
“我能有幸和你跳支舞吗?”
那莹白修长的手向他伸出。
对星语者来说,此夜的星光着实算不上明朗,虽然不失偏颇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却只有眼前的银发青年被镀了一层柔光,眉目含情,连微微勾起的唇瓣都清晰动人,仿佛连律法也赞颂这颗陨落之星的美好。
实际上并不会跳舞的御法者静默须臾,瞟了眼近旁那本欲上前此刻却红着脸后退的几位贵族女子,若有所悟地扬起眉毛,选择了相信自己的临场学习能力。
“当然。”他将手搭了上去。
赫兰笑意更深,回想着加冕礼那夜与伴侣在圣白宫跳舞的情形,像阿弥沙当初教自己那样,抓着他的左手搭上自己肩膀,再握住其右手。
阿弥沙安静地任由他摆布,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你以前和谁跳过舞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银龙主君揶揄地套用了龙仆从前的说辞。
年轻的阿弥沙显然没有自己当初那么好糊弄,不依不饶地追问:“你的龙仆?还是沙沙的母亲?”
“嗯。”
“嗯?”
“你要较真的话,那么二者兼有。”
御法者不出声了,兴致缺缺地撇过头去。
银龙主君同样足足沉默了半晌,装作观察旁人舞步的同时用力咬住下唇,这才不至于当面笑出声来。
“你找到她了?”对方闷闷地问。
“嗯。”
憋得实在辛苦,赫兰笑着吻了自己未来的龙仆,宽慰道:“跟谁跳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喜欢你。”
浅尝辄止的一吻。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亮得似有星辰落入其中,嗓音微哑:“这好像不是舞蹈的动作。”
“当然不是,”银龙主君坦诚道,“只是因为我想吻你。”
“哦。”
他莫名觉得,阿弥沙现在双眼璀璨明亮的模样,就像是沙沙见到了烤羊腿。
小龙第一次在诞生礼上见到烤全羊时,直接激动得左爪绊右爪摔倒在地,而阿弥沙现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也差点左脚绊右脚。
御法者感到匪夷所思:“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银龙主君正色道。
“对了,”阿弥沙微眯起眼,神情似是在揣摩他,就连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你什么时候和雪翼有了这样的交情?”
“没有什么交情。”
赫兰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打消伴侣的疑虑,认真道:“你没看出来吗?他根本就不认识我,我是来找你的。”
阿弥沙看向别处,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应,但轻微上扬的唇角昭示着其很是受用。
“你知道么?”御法者又想起了什么,望着他笑道:“上次你离开后没多久,我的调雨阵法就成功了。”
“嗯……”
赫兰愣怔少顷,回忆起那个与云海高地有关的梦境。彼时自己的情绪相当糟糕,现在心境却全然不同了,或许仅余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