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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戈利汶是一股清流,早已钻入导引派的人堆中与异族打成一团,甚至还趴在一位银袍大主教身上流泪诉苦,念叨着什么“太远了”“不想去”之类的。
赫兰看在眼里。看来这家伙是打小就亲人,难怪都说他是被教廷养大的巨龙。
可是——他不免想到,后来七王国联军攻打星语者的圣城时,戈利汶也位列其中,他亲自见证并推动了教廷的覆灭。
“席琳大主教还未到么?”
不知是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场面安静了片刻,而后左边的位置传出一阵接一阵的调笑声,直到右边其中一位银袍主教眉头紧锁咳了两下,这才有所收敛。
“腿脚不便,各位谅解!”依然是从左边传出来的声音。
屠龙派的众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未来得及反驳,他们遽尔两眼放光地望向门口。
赫兰转过身,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席琳大主教。
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鬓边已经生出缕缕银丝。
右脸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似乎是烧伤后留下的痕迹,爬满了右眼睑并向下向右延伸,搭配上面无波澜的表情和向下的嘴角,整个人看起来阴沉且严肃。
她走得不快,步履略显跛态,赫兰不知道她的腿脚是否也有旧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导引派那几位大主教的眼神称得上是戏谑了。
席琳缓慢行至教皇跟前,双膝跪地亲吻星旋权戒,礼毕后挣扎着起身,由于腿脚的残疾而动作略显艰难。
赫兰看不下去了,奔过去想扶起她,但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真是个傻子!他郁闷地想。
席琳缓缓转过身,仍旧面无表情,罔顾那无数道轻蔑的看笑话般的目光,径直站到屠龙派众人的最前头,昂首挺胸。
睡梦中手无意识地向前移动,却只触碰到凉丝丝的缎面床单,赫兰猛然睁开眼,捂着做梦做到晕乎乎的脑袋坐起身,发现阿弥沙已经不在了。
他的龙仆入睡快起得早,作息是雷打不动的规律。
外边天色正好,他下了床,拢了拢睡袍便朝外走去。
阿弥沙在哪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吸收绿龙力量的同时还接收了他的部分记忆,那一连串的梦古怪而又真实,他想在自己忘记之前先告诉阿弥沙。
……
“主君,您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祛疤的秘术吗?”
乌发雪肤的塞壬龙仆双手托腮,趴在天鹅船边,不知是第几次噘着嘴向自己主君散发怨气。
“得了,我要是知道,希尔妲的脸也不用一直贴着鳞片了。”戈利汶说着,抬手敲了敲塞壬秀气的黑色龙角,“捡回小命就不错了,看给你惯的。”
“没事的黛娜,我教你贴鳞片!”
被点名的希尔妲一下子从水里冒出头来,将手中一捧亮闪闪的鳞片尽数倒在船上,然后扒着船沿努力往上爬,黛娜答应一声,倾身使劲将她拉了上来。
希尔妲嬉笑着倒在黛娜身上,两人先是亲昵地蹭了蹭,然后大咧咧地将漂亮的鱼尾搁船上晒着,希尔妲故意把尾巴搁在黛娜的上面,黛娜抽出尾巴,转而搭在最上面。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她们才发现主君似乎缄默了许久。
“主君?”
见戈利汶正表情呆滞地发愣,两只塞壬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银发青年站在临海的露台边,正出神地凝望那重获新生后自由翱翔于空的角鹰。
鹰崖城的荣耀如今烙印在了那双温和含情的紫眸中。
原先秀气的龙角如今伸展开来,扭转的弧度优美悦目,仿若照着艺术加工过后古典美十足的远古龙族雕塑长的,端正雅致又不失风情。
纯白的丝质睡袍将那姣好身段展露无遗,愈发明显的锁骨如待放的花苞般呼之欲出,海风撩起被尽心尽职的龙仆打理得柔顺十分的银丝,一时之间仿佛让人看到了摇曳于风中的白玉兰。
“怎么领口收那么紧,”蓝龙主君啧了一声,微微皱眉,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跟阿弥沙一起睡还需要这么防着吗?”
不应该啊。
“说不定是防您呢?”黛娜揶揄一句,掩嘴笑得往后仰倒在正认真给她贴鳞片的希尔妲身上,后者也没能掩饰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