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棋未收(第1页)
商议完见元凌一事,院里又寂静下来,崔宜萝坐在花架下,右手执着书卷,继续看了起来,余光忽见院门外走进一个人。
崔宜萝神情意外:“表哥?”
他似乎是一下朝就径直来了她的院子,连官袍都未换下,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穿紫袍的模样,即便穿上这样浓烈的颜色,他的气质依旧难改清冷疏离,反倒多添几分贵气。
他面无表情,许是因为穿着官袍,比平日里隐隐多带一股威压。
崔宜萝看不出他的来意,“表哥怎么来了?荔兰,去沏壶君山银针来。”她笑道:“听闻表哥爱喝君山银针,我便向姨母多讨要了些。”
江昀谨眼中静如湖水,并不为她的留心而动容,淡淡道:“有心,不过不必,我说完便走。”
荔兰还是懂眼色地退了下去,小院里剩下他们二人。
崔宜萝水润的眼中闪着点点期待:“表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陛下下令让你夏狩随行。”
崔宜萝怔了瞬,她原本打算随姨母去夏狩的,毕竟江昀谨虽是她选择中最为出众的,却也是最难得手的,她得为自己准备后手,即便最后不得不杀了程奉,和世家们打好关系亦百利无一害。
但有了荷花宴徐公公动手的事,两相权衡,她是要放弃这次夏狩的。
崔宜萝笑意一下灭了下去:“陛下怎会特意让我随行?”
江昀谨转述皇帝的话:“陛下听闻你昨日救下谢姑娘的事,特许嘉奖。”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崔宜萝暗暗窥看江昀谨的神色,他分明有其他的猜测,却不肯直言。
崔宜萝咬了咬唇,“表哥,我可以称病吗?”
江昀谨漆黑的眼眸中有几分凝重,“怕是不行。”
皇帝亲自下令,若称病太过刻意,这次夏狩她不得不去。
崔宜萝心绪一转:“表哥,夏狩人员混杂,又是在开阔山林中,岂不更方便徐公公他们动手。”
她忽而软了嗓音,带着几分恳求:“我到时可以跟着你吗?”
“徐公公不在此次随行名单上。”
崔宜萝微愣,徐公公不在?定然是对方怕她察觉出推她落水的人是徐公公,特地将徐公公换下。
只听他又道:“你跟着我不合礼数。”
又是礼数。
崔宜萝心中嗤笑,正要再争取,却听他道:“我派了人暗中跟着你。”
语气中有一丝无奈,似乎本不打算将早就做好的安排告诉她,此刻告诉她,也无非是想尽快摆脱她。
罢了,差强人意。
崔宜萝面上扬起感激的笑:“多谢表哥。”
要令他这等从小奉行礼教,从不行差踏错的人抛开礼义束缚,本就难若登天。
不过江昭月曾吐露他做过违背礼教的出格之事,既有一次,那便会有第二次。
“表哥,你今日会待在府中吗?”
“有事?”
似是怕人听去,崔宜萝走近一步,压低了声更显轻柔,气氛中浮起了几分暧昧。
“表哥昨日抱着我在湿滑的泥里撑了那么久,若表哥损伤了身子,我实是难辞其咎。所以炖了些补品……”
江昀谨喉结微动,径直打断她:“不必,我先走了。”
崔宜萝也不觉意外,长睫眨了眨,溢出几分委屈:“但表哥帮了我这么多,除了姨母一家,只有表哥一直在帮我,我怎能不答谢表哥?”
只有?当真只有他吗?
江昀谨缓缓启唇:“表妹的确诚心,不过不需要。”
崔宜萝不知他为何突然冷下脸,又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又想不出自己方才哪里不妥。
她还未想出来,听到他再度开口,低沉的声音卷带着强烈压迫感,“昨日之事,以后别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