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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荷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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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贵女郎君也都是如此想的,只觉得崔宜萝虽面上从容,但内心定是苦涩难言。

崔宜萝当然捕捉到众人神情里流露出的怜悯。

但这种东西,早在幼时她就不需要了,怜悯是高高在上的人对弱小者施舍的所谓共情,改变不了她的处境,更不会令她产生任何快慰。

不远处突然传来骚动,打破沉闷低压。

崔宜萝随着众人顺目望去,见俊美无俦的男人被几人簇拥着经过,他穿了件霜雪色的圆领锦衣,玉冠将乌发一丝不苟地束起。

许是为着行动方便,江昀谨今日手上戴了护腕,勒出刚劲利落的手臂线条,显出几分沉静下的勃发威势来,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格外显目。

江昭月疑惑地咦了一声,嘀咕道:“大哥平日里甚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破天荒地来了?”

崔宜萝却死死凝在江昀谨身边的人身上。

是抱月阁里的那个人,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表姐,大表哥身边的可是云翊卫?”

江昭月看去,那人未着云翊卫官服,也不知崔宜萝如何认出的,“那是云翊卫指挥使,元凌。”

“他与大表哥很熟吗?”

江昭月没听出崔宜萝语气里微不可察的紧张,摇摇头说:“没听闻过,只是恰好撞见吧。”

话音落下,那人似有所感,望了过来。

目光交触的瞬间,元凌显然也认出她来,玩味地笑了。

崔宜萝正要垂眼避开,却见江昀谨也转目看来。

他清凌眼神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崔宜萝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她仍熟练地绽起温婉明丽的笑容。

嘴角还未完全勾起,江昀谨就别过了眼去。

反倒是他身旁的元凌将整个过程都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轻挑起了眉。

崔宜萝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他竟然是云翊卫指挥使,皇帝身边亲信重臣之一,事情比之前还要难办。

但她没有心思盘算,因江昭月这厢已要拉着她去采荷。

荷花宴于申时末才开宴,琼贵妃在湖边置了数艘小舟,为贵女郎君们午后采荷泛舟所用,为了添分意趣,琼贵妃每年还会置些彩头,藏在藕花深处,先到先得。

琼贵妃深得宠爱,私库内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宝,又出手阔绰,是以众人每年都卯足了劲要夺得彩头。

江昭月是个耐不住的性子,见有人率先登船,便也要去采荷。

日光猛烈,映在湖面上被散离为七色,映着红荷绿叶煞是好看。小舟拨开荷花,舟尾在平静的湖面上拉出长长的水痕。

三个女子坐在舟头,打着竹伞遮蔽烈日,江昭月絮絮叨叨地和崔宜萝说着往年的彩头。

“去年的彩头才叫得意呢,那可是西域进贡的五色玉,色泽绚丽,世间罕有,被吏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寻到了,哎,真叫人艳羡!想我前些年也是夺过彩头的,不过到底没那五色玉珍贵好看。”

杨静菱无奈道:“那龟兹进贡的红玛瑙差在何处?你若不要,不妨给我。”

“我倒是舍得,只是担心被哥哥责怪抢了他风头。”

崔宜萝含笑听着。

忽地,一株荷花穿过日光飞来,直直落在了崔宜萝怀中。

荷花是刚采下来的,犹带着水珠,冰凉的水珠顺势挥洒到三人面上、衣裳上,将三人都吓了一跳,江昭月险些惊叫出声。

三人下意识往不远处看去。

只见一小巧,却极尽精致华贵的画舫停在她们东北方不过半里的位置,一女子立在船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她约莫十六年纪,头上戴满了华贵宝石,日光之下流光溢彩,细长的脖颈亦佩戴珠璎,但更亮的是那双眼睛,熠熠闪着灵动。

“是和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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