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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244 图穷匕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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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这人从前还要惺惺作态,与他演一出骨肉亲情,雁惊寒果然打从心里就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雁惊鸿更是怒上心头,连脸上那般自诩交锋的神色也彻底维持不住了。

然而他却不知,对于此事,雁惊寒从来并非无动于衷。

在前世之时,在乍然意识到雁惊鸿背叛,察觉到自己身陷囹圄之时,面对对方那张脸,雁惊寒也曾不可置信,也曾又惊又痛,也曾顶着一身内力尽失的剧痛,正如此刻一般,隔着一间囚牢的距离与雁惊鸿遥遥相望,神色间因为愤恨而不可控制地狼狈扭曲,而后近乎失态地质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哪怕雁惊寒洞悉人心,哪怕他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在反应过来自己处境,亲眼目睹雁惊鸿神色之时,理智上便已明白一切。

可是当此时刻,他仍旧忍不住想问对方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作为?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兄长究竟有何处对不住他?

对于雁惊寒而言,自己既为兄长,对弟弟本就有照顾之责,再加上雁惊鸿又自小身体有亏,所以在雁不归与姜落云日益发疯的日子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对方护在身后,肩负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

他在姜落云动手时挡在雁惊鸿身前,他指点幼小的弟弟读书习武。。。。。。他想他们血脉相连,除开雁不归与姜落云这两个疯子以外,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更何况从某一种程度而言,他与雁惊鸿又何尝不是同病相怜?雁惊寒在对方身上看到与自己等同的无助、悲愤。

在少时的许多个日子里,在姜落云喜怒不定的折磨中,在雁不归漠不关心的残忍中,他每每抱着雁惊鸿躲在房间,都觉得他们是在相依为命。

雁惊寒惯于照拂弟弟,亦珍视他们兄弟二人间唯一的亲情,所以哪怕是被拘禁在云栖院三年时,他也从来不曾忘记忧心雁惊鸿处境。

直到后来,他终于成功坐上楼主之位。

以雁惊寒的聪慧,自然也并非没有发现雁惊鸿在某些方面超乎寻常的介怀,但他自问十分清楚对方自小所受的遭遇,只觉得一切亦算情有可原。

往事已矣,雁惊寒并非沉湎过去之人,但他也心知自己无法让雁惊鸿对曾经种种释怀。

所以他力排众议,给予对方地位权力。甚至在自己闭关突破的日子里,几乎已将整个揽月楼都交到雁惊鸿手中。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

正如他之所以在雁惊鸿将希望寄托于“生息诀”时出言叮嘱,实乃句句恳切,出于一片好意。在这之后,虽然认为传闻并不可信但也不是没有设法查找,以致于对“生息诀”有关消息都曾有所涉猎。。。。。。

雁惊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有出于兄长的照护、信任、提点乃至迁就,在对方眼中赫然全是另一番模样。

前世一句“为什么”出口,听得雁惊鸿咬牙切齿,声声控诉,雁惊寒几乎恍然只觉一切简直皆是一个笑话。

可笑的既是自己,亦是雁惊鸿。

自此以后,亲情覆灭,只有在对方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几可入骨的麻木与仇恨。

而到了今世,自出揽月楼起,重新走过这许多后,雁惊寒更是觉得连花费精力恨雁惊鸿都是一种不值当了。

至于对手?

一个狼心狗肺,面目扭曲的白眼狼,又怎可配称一句对手?

嫉恨、恼怒、耻辱。。。。。。雁惊鸿心中几乎已被这种种情绪充斥,体内原本不算服帖的内力亦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眼见雁惊寒翻身下马,视线轻飘飘落在前方昭影身上,终是忍不住率先出声道:“大哥好似对今日此景并不惊讶?”声音高亢而缓慢,有一种想要刻意激怒对方的得意。

雁惊寒却仍是充耳不闻,只看向立在门边的昭影,神色冷淡,不辨喜怒道:“昭影,我自问从来不曾亏待于你。”

“是,属下对主上本身从无怨言。”

两人一问一答,话语间皆是如出一辙的平静,若叫不知情的人看了,大约还只以为乃是一场主仆间的寻常对话。

“嗯,既无怨言。。。。。。”雁惊寒闻言点了点头,他相信昭影所说并不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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