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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权霄想起第一次看到谢钰元吃药,是在他们婚后最为僵硬的时候。
那时他无意中发现,钰元在吃一种抗精神衰弱的药,他以为钰元和他在一起,已经到了精神衰弱、需要吃药,才能勉强和他过下去的地步。
从那以后,他远远地避开,远远地逃开,他再也不敢让钰元继续难受下去了,一年,只和他见一两次、两三次。
“看守所……”傅权霄喃喃地说,心逐渐像是被利刃一片片切开,疼得无法自抑,他渐渐咬紧了牙关,“他为什么,会进看守所?”
“我明明……”
“涉嫌故意伤害,”谢玦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最后查清了,那一刀是你自己捅的,所以我哥没事被放出来了。”
傅权霄攥着谢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渐渐颤抖地握成了拳。
“他,进了几天?”
“三天。”
“受伤了吗?”
“没有。”
“出来后,他一直在吃药?”
“嗯。”
……
谢玦已经走了。
最后临走前,他在登机入口犹豫地看了傅权霄一眼,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通道。
傅权霄缓缓地从候机大厅走出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傅权霄不知道谢钰元那时是怎么过来的。
十八岁的少年,在看守所关了三天,他会怎么样?
他会害怕吗?
他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度过的?
在外面,还有他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失踪的父亲,还在上小学的弟弟。
傅权霄脚步蹒跚地朝前方走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喘不过气。
旁边来去的行人经过他的身边,不由有些奇怪地纷纷转头,诧异地看着这个流着眼泪、缓缓往前走的英俊男人。
傅权霄缓缓走到了自己的车前,坐进车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傅爷爷的声音响起:“小七,什么事?”
电话这头的傅权霄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傅爷爷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七,怎么了?”
傅权霄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不堪:“当初……”
他缓过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咽下喉中的哽咽,心痛得像是要窒息:“当初,我……受伤住院的那次,”
电话那头的傅爷爷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傅权霄说的是哪次,也意识到了傅权霄知道了什么。
“明明……我在昏迷前告诉了你们,”傅权霄一字一句地说,“那一刀,是我自己捅的。”
“和钰元,没有一点关系。”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他。”
“醒来后,你告诉我,钰元他,被警察问询了几句,就回去了。”
“你说他,不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