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国中往事(第2页)
作文比赛要求在截止日期前交上作品,但是我完全没有做这回事。
因为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从比赛开始到截止日期以前,有一段漫长的时间,足够思考话题、精心组织结构、设计语言和撰写文章。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未曾有哪一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存在,甚至一直到最后班导老师询问我的时候,我也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就算后来有过努力地回忆,最后的结果也是变得很难受。头痛。恶心。没有印象。
我无法参加在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的比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祸不单行。平日虽然偶尔也会在考试中开小差,但因为考试内容我大多早就学过、熟记于心,最后总能把落下的内容在时间限制内补完。但是那几日总觉得头很昏沉,偶尔像是在梦中第三视角看事情。
我有时分不太清一件事情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因为有的明明现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没有记忆,而有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的事情最后好像是真的,有时做梦却会梦到虚假的现实。
我姐姐的身体那几天也不太舒服。总之是回忆起来仍然觉得模糊和混乱的一小段日子。
因为考出了出人意料的分数,班里面的同学大多表现出吃惊的态度。极少一部分同学觉得我在故意捣蛋,哗众取宠,或是真的因为没学不会而考那么差,就不在意了。但是大概知道我平常水平的同学都知道那样的分数就算一段时间不学也不至于此,他们以为我身体不适或者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纷纷慰问我。
但是,我只是梦游而已,就算大家真的很想要帮助也无法回应。
实际上,我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感觉。隐隐约约或许有同学察觉到了我自己怀有这样冷漠的心态,于是怀着失望和莫名而离开。也有的同学因为关心和感受到了这一点,出于尊重而不再追问。
我也能够感受到班导老师的善意和关心。她对我的情况有些许了解,因此相当在意我平日的状态。但是我也没有想到老师会做到这种程度。她联系我的姐姐表示想要面谈——一般来说,家长被老师单独直接叫到学校是相当少见的。
……
这件事最后在我并不完全知情的情况就被姐姐解决了,但是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我一直知道自己反应事情的速度不如姐姐那么快,也不喜欢过多地思考麻烦的事情。我之前并非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只是一直采取得过且过的态度,怀着“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找补回来就好”的心情。
但是这件事情产生的麻烦让我意识到,这个情况不仅仅不只是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容错是相当有限的,不会永远是醒来然后接受现实就能解决的。
最后我发现,果然我还是更应该观察或以推动的形式参与故事。
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阅读着,但又永远不立于聚光灯下。这是没有故事的我最适合做的事。
我放弃了没有实际意义的考试成绩。虽然说升学要看过程性评价,但我对那些并不是非常在意。反而如果成绩一次高一次低,没法解释的情况下会弄得很麻烦。而且我也只是想阅读别人的故事罢了,并没有要引人注目的欲望。
为了避免再像之前一样错过重要的事情和忘记发生的事情,我开始写日记记录发生过的故事,随身带着记录本记录重点,通过写字分析故事进行过的走向发展来整理思绪并倒逼自己思考。并且定期地翻看过去发生的故事。
我变成了在人际方面尚可称不错而成绩方面平平的中庸的学生。我可以记住大家喜欢的东西、为人处世的性情和常交往的朋友,但是不再主动去做集体活动中那种非我不可的工作。如果给了别人期待但最后却因为我自己的意外留下烂摊子的话无论如何都感觉有点麻烦。
怀着这样轻松随意而并不正规的心态,我度过了国中的三年。该学的也确保都学会了,不值得做的就没有做。没有和谁成为一生的好朋友,但也没有惹出大乱子。
在姐姐从某处听说到高度育成高级中学且建议我去试一试前,我未曾再正正经经地考过试或是尝试做出什么大事来。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相信我就是这般时灵时不灵的家伙,愿意以自己的故事为赌注将机会交予我的话,我仍旧会全力以赴地做出“渡边悠”能做到的事情。但至少现在,我厌倦了被人注视、无论能不能做成某事都要付出代价的生活。
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我所能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