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狗灵(第2页)
“比狗灵”并不表态,迅速回头,粗粗扫视陈泛几眼,打了个哈哈,招呼新来的客人落座:“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死掉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每一个人都要深入研究探讨,岂不是浪费时间?前不久,三里巷那边有人争抢悬赏,才死了一个叫什么……姓陈的女孩?你们有听说吗?”
他们转头聊起其它。
谢不能低声道:“无名村之事还有许多疑点未明,她赶到积香集来,是为无垢石,还是为你?”
“此人实力莫测,且多留意。”青琅道,“若她是因我至此……何无许带来的无垢石上,或许真有我想要的东西。”
谢不能猜测道:“你过去的记忆里,究竟藏着什么?我在安定城观察你将近一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为何连梦山一行后,奇怪的人接连出现……陈泛、雪里真人、弥沙真人,还有竹先生口中的武圣主。”
青琅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谢不能话音一顿。
“不必多想。”青琅道,“即便我做不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全自身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你的安全……我尽量。”
话至此处,便见竹先生的马车停在相醉楼门口。
车夫掀开布帘,竹先生与一黑衣蒙面人先后离开车厢。也不知道相醉楼是否提前接到过消息,出来迎客的跑堂神色自若,看身板只是普通武夫。
二人紧盯相醉楼,一时无话。
“比狗灵”的大嗓门飘了过来。
只听“比狗灵”惊讶道:“宋娘子的发簪又不见了?那不是宋城主送她的生辰礼、传闻之中宋家的传家宝吗?怎么这样不小心?”
“是被贼人抢劫,实非娘子所愿。”新来的客人叹息道,“上一次不慎遗失,费尽心力找回来后,娘子一直自责,心情郁郁。这段日子,她将发簪放在床头,无事时便守着。可惜贼人狡诈,趁前些天雨意昏沉,院子内外守卫交接懈怠,伺机而动,将东西偷了去!”
“比狗灵”道:“依照我的经验,无需我出手,只需搜查附近仆从……”
“都查过了。”客人无奈道,“实话实说,府里的下人都知道,那根发簪不是什么贵重物什,只是城主当年受人恩惠,留存恩人发簪,用以寄托情思。她将发簪作为传家宝,传给宋娘子,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
“比狗灵”道:“宋城主倒是性情中人。具体是什么情况?”
客人回忆道:“那夜,我正准备服侍娘子作画,狂风暴雨忽至。我担忧摆在院子里的盆景被风雨催打,连忙出门,想把它们都搬进内室。出门没一会儿,我听见娘子尖叫,语调惊慌。”
“我丢弃盆景,急急忙忙跑回去,看见娘子瘫倒在地,容色惊惧。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扇被我早早关好以防春夜湿寒的窗,被打开了!窗扇剧烈晃动着……现在想来,是那贼人刚从那儿破窗而出。”
“娘子对我说,那贼人拿着大刀,面有疤痕,骇人至极!他说自己走投无路,要来抢些东西活命,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许是我往回赶的脚步声震慑到那贼人,他拉开床头柜第一层,匆匆忙忙掏了只锦盒便跳窗逃跑了——锦盒里,正是那根发簪。”
“我们想着,他只是图钱,便广发告示,愿重金买回发簪。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娘子焦虑,日渐憔悴,我无奈来到积香集找您。”
“比狗灵”若有所思,正欲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响声源自地底,沉闷而厚重。青琅低头去看面前桌案,看见上方碗筷杯盏叮当一碰,迅速跃起又回落。
相醉楼华丽的飞檐翘角离奇旋转倾斜,片刻后,砖瓦轰然向内塌陷!烟尘如巨浪,混合着房梁屋柱的碎屑冲天而起。
“快跑!”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大吼。
“比狗灵”盖起了门口的汤料桶,临近做交易的摊贩挪远了位置。许多双眼睛不着痕迹地望过去,无人轻举妄动。
青琅攥住谢不能衣领,飞身而起。
“咳咳!”扑面而来的疾风吹开谢不能帷帽,他抬手紧紧拢起,遮挡满室烟尘。
相醉楼已是一片狼藉,雕梁画栋的长廊雅间俱作破烂矣。一股强悍的力量碾过四周,似乎要把一切变为尘土。
黑衣蒙面人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倒地惨叫。坠落的横梁压住他的腰腹,裂开的桌椅轻盈地拖着他双腿,要让那东西也一齐裂开。
竹先生站在黑衣蒙面人身边,茫然地回过头来,正看见青琅提着谢不能踩在废墟之间。
他手里握着两样东西——
一块幽光隐现、边缘锐利的石头。
一根线条利落、无纹无饰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