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权(第2页)
营门口,沈昭翻身下马。
她一身血衣,满身煞气,宛如从修罗场爬回来的恶鬼,而她身后,是被一群黑甲簇拥着的、面色惨白的陆衍。
沈昭随意摆了摆手,示意黑甲卫赶紧把陆衍带下去让太医救治,越快越好。
身前文武百官密密麻麻跪了一片,南影安和南思雨只是在角落露了个脸,他们脸色极差,根本不敢上前。
“陛下!陛下您可算回来了!”严琢居于首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老臣这一夜心急如焚,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赵阔也紧随其后跪下,头都不敢抬,“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沈昭立于万军阵前,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群跪在地上的“忠臣良将”。
她的视线在严琢那张痛哭流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赵阔身上。
“心急如焚?”沈昭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她没有理会严琢,而是径直走到赵阔面前,靴底踩在湿软的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统领,朕若是没记错,这围场外围的布防,是你全权负责的?”
赵阔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滴落,“是……是末将负责。昨日风大林密,加上南国那帮死囚作乱,末将的人一时被冲散了,这才……”
“冲散了?”沈昭干脆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让朕在鹰愁谷孤立无援,让摄政王重伤濒死的理由?”
“末将知罪!末将这就去领罚!”赵阔咬着牙,心想最多不过是挨顿板子,降职留用,毕竟他是严相的人,法不责众,陛下刚回营,总不能大开杀戒。
然而,他低估了沈昭。
或者说,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年轻帝王此刻的怒火与立威收权的决心。
“领罚?”沈昭声音很冷,垂眸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赵统领说得倒是轻巧,朕的命,摄政王的命,在你眼里就是几板子的事吗?”
“还是说你认定了朕不敢拿你怎么样?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
沈昭忽然转身,从身侧黑甲卫的腰间,“唰啦”一声,用力拔出了长剑。
剑锋森寒,映着初升的朝阳,却透着嗜血的红光。
严琢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出声劝阻,“陛下!赵统领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死,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住口,朕做事,何时要别人指手画脚?”
沈昭冷冷地打断严琢,连头都没回一下,她手腕一翻,剑尖直指赵阔的咽喉,几乎再近一点,就要划破那里的皮肤。
“身为禁军统领,护卫不力,致使君王遇险,此乃无能。”
“在明知朕身处险境之时,救援迟缓,置帝王的性命于不顾,此乃不忠。”
“作为禁军首领,在朕安然无恙回来后,心里只想着逃避责任,毫无应有的担当,此乃不仁。”
沈昭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凛冬的冰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回荡在整个营地上空。
“无能、不忠、不仁、不义之辈,你说说看,朕留你何用?”
沈昭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几乎要将人冻僵。
赵阔猛地抬头,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开,他刚张口想说什么,便见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劈下。
那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噗嗤——”
一声轻响后,鲜血如注,喷溅而出,染红了沈昭脚下的土地,也溅了几滴在她本就脏污的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