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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爱真的不是平等的,而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他15岁那年,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节目上需要展示才艺,他弹奏了一首曲子,用的节目组准备地吉他。可惜因为吉他音准不行,他名次没排进前三。
那时候他就说了,如果有一把好的吉他,他一定会是第一名。
沈岫白红了眼眶,只有关注着他、会看他节目的观众粉丝,才会知道这一段往事,而沈予却替他记着,一直到如今。
他拆开了一件又一件写有“沈岫白”三个字的礼物,心脏像被一双大手一样紧紧攥住,完全无法呼吸。
大大小小的礼物横跨了十几年,每一件都想一把刀子,捅的他血流不止。他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便抱着这些礼物,靠着窗台一直坐到了天色暗沉。
——直到外面传来猛烈撞击笼子的动静和焦躁不安的狗吠。
管家无奈敲响房门,声音中有些为难,“三少爷请允许我打扰您片刻,萨摩耶狂躁症又犯了。”
“知道了。”沈岫白推开门出去,遍布血丝的眼珠吓了管家一跳,他关切地问道:“您还好吗?”
沈岫白闭了闭眼,去用冷水洗掉保留的情绪,“先去看看狗吧。”
那只萨摩耶是他带回来的,可似乎认定了少年这一个主人。自从对方走后,狗狗便一直郁郁寡欢,最后患上了狂躁症。
如果没有人去安抚它,它会一直撞击笼子或者墙壁,直到头破血流。而它发病的时候,却只有沈岫白能靠近得了它。
刚从沈予房间出来的沈岫白,或许是沾染上了一层独属于少年的淡淡气味,这回萨摩耶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用爪子紧紧地扒拉着他。
沈岫白也不急着走,他就这样跟着靠坐在墙壁旁。短短几天,一切竟然就像梦一样,他好似已经记不太清少年的脸了,唯独那双如粉色死海般的眼睛,鲜明的吓人。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许是悲伤过度影响了神经,一些近期关于少年的事要回忆许久,而小时候与对方那寥寥几面却又清晰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带上这只傻狗一起。
沈岫白将所有少年的事回忆了个遍,加深记忆。如果不是日记本和那些礼物藏的深,他就真的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了。哦不对,他还有一棵需要照顾的树。
那日,天空格外阴沉。少年的葬礼上很安静,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所谓的“亲人”。
俞司沉默且平静的主持着葬礼,是的,由他一个外人。沈辞年争夺过,却最终默认了,在沈岫白不理解的质问下,他解释说:“他比我们用的真心更多,也更……疯。”
俞司疯狗的样子,只在几年前。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压低帽檐,脸上黑色纹路蔓延,看不清神色。
当人太久,谁都忘了他曾经是一件武器了。他正在平静的疯。
所以,坐在轮椅上的沈父并没有反对,哪怕和私人星舰相撞,在双腿骨折还没有得到妥善治疗的情况下,他也配合着去俞司一起去见自家那个不起眼的孩子最后一面。
可惜,没见着。
沈父的轮椅被叶枝推着,他表情一直都是从容的、冷静的,哪怕是在葬礼上。
死了一个孩子,叶枝用手帕擦拭着泪水,哭红了眼。或许是作秀,或许是最后一点母性,而这都不重要了。
而沈父,却未曾有丝毫动容。他自认为没有亏待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对方就被判了死刑,或早或晚的罢了。他投入金钱、用最好的资源挽留这条生命,在他看来已然是问心无愧。
沈岫白第一次对父亲如此愤怒,他张了张口,指责父亲冷血,可却得到了对方不理解地反问,“那我应该如何?”
若是别人,沈父只会投以冰冷的目光,用手段去解决令他不悦的东西,而当这个人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时,他却能耐心听完。
哪怕这时孩子和他站在对立面。
沈岫白突然就找不到任何立场去说话了的。因为这份被渴望的爱,又是被谁一滴不漏的收走了,是他,他才是得利者。
一夕之间,他彻底心灰意冷。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不大,却格外凉。
葬礼结束,少年的骨灰被俞司带走了,只有沈岫白冒着雨追上去想抢回来,被一股无形地力量弹飞几米远,最后还是沈辞年出手接住了他。
俞司远远抬眸,金色的眼睛里面竟然是滔天的杀意,“记住,如果他们不是沈予的父母,早就死几百遍了。”
这种东西,竟然就是少年临走前心心念念的亲人?可笑至极。天意让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若是见到,又该会有多难过。
一场葬礼,俞司不仅带走了少年的骨灰盒,还带走关于他的所有东西,甚至连那条萨摩耶,他也想带走。
想到这,沈岫白摸了摸旁边的狗头,如果不是狗狗一直固执的认为守在凉亭、守在这个家,少年迟早会回来死活不愿意离开,估计就真的被带走了。
“你说,他是不是欺人太甚?”沈岫白低声自语,随后又笑了。
他点开星网,没有俞司的压制,网络上到处都是银发粉眸少年的视频。
沈岫白拥有Omega身份加持,再加上童星出道积累的人气,一夕之间,被他的Beta哥哥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