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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要的醒酒湯好了。”
文慎挣开虞望的手,前去开门,从小厮手中接过托盏,再阖上门。
就这么一小会儿,虞望竟闭上眼,旁若无人地睡着了。
文慎揪住他的衣襟晃了晃,虞望睡得沉,根本没反应。文慎拿他没辙,总不能真扇醒他,确认他呼吸平稳后,无奈叹息一声,坐跪在他身旁,动作轻缓地把他的腦袋扶到自己膝上枕着,拿起托盏中的红釉小碗,用勺搅了搅,吹吹勺中熱湯,上唇碰了碰汤水,确认不烫之后才喂给虞望。
“混账東西!”
“白痴!”
“下流!”
“蠢货!”
“大王八!”
文慎捏着他两颊,喂一勺骂一句,越骂越不痛快,心口闷闷的不是滋味。十日了,一直躲着他,冷着他,不与他说话,文慎比谁都憋得慌,他原是最爱念叨的人。
虞望无端呛咳一声,文慎心里虽恼,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将他从膝上抱起来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将醒酒汤顺利喂下去。
“重死了!一身酒臭!快点儿喝完我要走了!”
许是两人靠得太近,他身上的梅子香让醉酒沉睡的人眷恋不已,又许是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人听见了那声要走,文慎再一次毫无预兆地被扑倒,手腕被打翻的热汤烫红一片,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了那天晚上的前车之鉴,他根本顾不上手腕上的烫伤,脑海中只想着占据先机,猛然使出全身力气翻身坐在虞望精悍的腰腹间。
虞望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文慎投怀送抱,极端恶劣地向上顶了顶胯,文慎头脑发懵,漂亮的桃花眼迟钝地眨了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又在耍流氓,瞬间只觉得血气上涌,耳畔阵阵嗡鸣,喉咙一阵腥甜,恨不得把这个人就地埋了,省得天天造孽。
“阿慎……”
“住口!”文慎眸中有泪,“你又断药了是不是?为什么要断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为什么……”
虞望微阖着眼,摸索到他撑在自己胸口的手,虚虚地拢在掌心,一反往常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心伤垂泪的模样。
他要怎么才能告诉他。
这个药,别说十年八年了,他就算喝一百年也不会好。
第26章哥哥叫声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京城有雨,子时三刻,骤雨狂风,吹尽长安街巷。虞望半夜醒来,恍惚间紅烛罗帐,凤衾暖被,将他阻隔在飘摇凄冷的雨夜之外,他躺在榻上,只着寝衣,长发披散,浑身清爽,唯有喉间三分酒辛还未散去。
文慎身上也沾了不轻的酒气,照顾好虞望之后又自行沐浴过,本想讓虞府的侍卫送件新的寝衣来,又念及雨天路濕风大,便作罢,只好穿上厢房内准备的紅绡薄衫。铜镜中高挑纤细的美人云鬓潮濕,乌黑的发尾不住地坠着水珠,如霜傲雪的玉肤散着温暖的热雾,薄衫遮去大半弧度美好的肌体,只留下那双烧痕遍布的、劲韧修长的双腿。
文慎随手拿了条干燥的巾帕擦头发,水雾渐渐将铜镜漫湿,看不清镜中人影。虞望匿声走路已成习惯,尤其他刻意隐去脚步声时,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靠近,可文慎一瞬间仿佛心有所感,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拦腰裹进一个灼热的懷抱。
“阿慎,寶贝儿,你怎么这么好啊,还帮我澡身换衣,哄我睡觉。那我是不是全身上下都被你看过了?怎么样?对我滿不滿意?不满意的话跟我说,我一定改。”虞望贴着他的耳廓,若即若离地往他耳朵里吹气,唇瓣不时磨过他红玉般的耳垂。
文慎心好累,连头发都不想擦了,语调里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沉重:“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这般抱我,我不喜欢这样,你抵着我了,我不舒服。”
虞望似乎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哪里不舒服?恶心?想吐?难受?因为我是男人?”
文慎沉默地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面容,傷人的话几度到了嘴边,可張了張口,就是说不出口。虞望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钳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有所动摇、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
文慎闭上眼,湿漉漉的长睫贴在眼窝:“我不想说。”
“如果你觉得被男人上很屈辱,我可以在下面,只要是你……只要你願意爱我。”虞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这不是一句哄他骗他的话,虞望从来不会欺骗文慎,他敢这么说,就是真的可以为了文慎作出讓步和妥协,他是真心不计代价地想和他在一起。
可文慎却并不能接受他的好意:“子深,这世上有很多人都爱着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么?”
“我爱你啊。”文慎急声回答,“可是我的爱和你想要的不一样,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肝胆相照……我可以别无所求地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甚至为你去死!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願,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虞望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不願,还是你不能?”
文慎压抑着所有失控的情绪:“我不愿,也不能!”
虞望苦笑一声,松开手,按住他的肩,讓他回头看向自己,也让自己更真切地看清楚他的神情:“文慎。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你不愿什么,不能什么。”
文慎浑身一震,很不习惯虞望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别这样叫我,我讨厌这样……”
虞望敷衍地嗯了声,只隔着一层薄绡抓住他的肩晃了晃,催促他:“快说,你不愿什么,不能什么。”
文慎心一沉:“不能和你做真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