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白森林6(第1页)
“十个娃娃排成排,一个摔跤骨断开——”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疼——救救我——”
“九个前走不歇脚,一个迷路不见了——”
“救救我……夏芒……救我……”
……
“四个洗澡水中央,一个沉底不声张——”
“放手!这是命令!”
夏芒是被这声命令震醒的。
猝然睁眼,只见灰蒙蒙的天空和白骨般闯入视线的枝桠。
她仰躺在那里,盯着那些扭曲的枯枝看了很久,才缓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不对。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河岸边上,蜷缩在沙砾中不断用手脚抠挖踢蹬,似乎是想干脆拱出个坑把自己埋了。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不记得。
夏芒站起身,脚下是银灰色的沙砾,和之前一模一样。远处灰白的老树静默伫立,和之前一模一样。头顶灰蒙蒙的天光,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环顾四周,这里不是河边,没有那条乳白色的河,没有对岸纠缠倒落的巨骨木残骸。她在一片陌生的林地空间,除了脚下一片不大的空地,四周全是树,没有任何熟悉的参照物。
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夏芒低头检查自己,行动服完好,头盔完好,腕显还在。她试着打开通讯器,没有信号。
“项蘅?何处?江明野!有人吗?”夏芒再次尝试呼叫,当然没有回应,和之前一样。
但有一种感觉,一种强烈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却又透着种熟悉。
当她在灰蒙蒙的雾霭中,竭力眯着眼辨别远处朦胧树影间是否潜藏危机时,忽然意识到这种“不一样”是什么。
这片森林,和她梦里的灰雾世界,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那种感觉,在她初入灰雾世界,极目远望企图透过浓稠的灰雾看清那片空间中有什么,眼前的景象,与那里完美衔接上了。
不是视觉上的相似,而是某种氛围。那种无处不在的、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暧昧感。那些树的边缘轮廓,和梦里深藏于浓雾之后、不知是人是鬼是草是木的幢幢阴影,有着同样的质感。
她想起每次入梦时那片灰蒙蒙的空间,想起那个名叫Alpha-0的黑影,想起那个时常盘腿坐在轮椅上、没有面容的影子。
此处和梦里世界,有什么关系吗?
“三个蹦跳好欢快——”
就在这时,那首歌谣又响了。那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在她背后唱的,后脖颈的汗毛甚至被唱歌时的气流微微吹动,痒痒的,又后背冷冷的。
“一个踩进土里埋——”
夏芒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那些灰败的树木。
“两个悄悄话儿长——”
这次声音来自八点方向,她再次转身,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毒哑口难张——”
夏芒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歌谣响起一句,就要死一个人,多一个骨白者。
“一个回头镜子望——”
又是身后,响起歌谣的方向又是身后。她猛然回头,甚至没听清歌词里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