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随州(第3页)
符陟云简单讲了,皇帝追问:“你可还记得那掉荷包之人是何形貌?荷包里的纸上写了什么?”
“臣只看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那人身材适中,高约七尺,穿着白色文士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特征。”
“纸条上写的是策论题,内容应该是‘边境未宁。。。。。。玉塞有尘,何以安边利民,额,师期不阵?’”符陟云无奈道,“陛下见谅,数日前之事,臣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见皇帝听了这话面色不虞,她问道:“怎么,莫非这荷包有问题?”
东华县主主动道:“今日我去茶楼听书,正巧碰见几个今科举子在讨论考题,其中一道策论跟当日纸条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便疑心此次科举泄题。因事关重大,东华不敢擅专,便来禀告皇祖母。”
“之所以把符大人请来,一来是为我做个见证,二来当日的荷包不知被我那粗心的侍女丢到哪里去了,口说无凭,未免是我记错,便请符大人来对照印证一番。”
她转向建宁帝,凝重道:“皇祖母,如今看来,恐怕此次科举真有舞弊之嫌!”
符陟云心里“咯噔”一声,林天笑可也是这一届的,若查到最后真是科举舞弊,文举成绩取消也就罢了,万一带累武举也不作数。。。。。。
她后悔了,当日就不该去爬那破山。
皇帝考虑片刻,对齐菀道:“你去贡院将已经批完的考卷拿来。”
不多时,齐菀回转,手中捧着一大摞纸:“陛下,贡院已阅完将近一半。”
建宁帝翻看半晌,从中抽出三张荐卷,递给齐菀:“分别秘召此三人进宫,就说他们答得很好,朕想提前见见。”
齐菀领命而去,皇帝左右无事,还与符陟云聊了半天征兵之事,直到那三人被召进宫,才吩咐宫人带东华县主与符陟云去侧殿等候。
二人一路无话,到侧殿后,宫人奉上水果茶点退到一旁,殿中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符陟云在回想登山当日的种种情形,越想越觉得所谓的“偶遇”恐怕并不是偶然,结合今日之事,东华县主当日很可能就是专门冲她而来。
可是如果她知道有人在泄露科举考题,直接禀告给建宁帝就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倒像是为了刻意撇清关系,制造一种“偶然发现”的假象。
东华也在怀疑赵郎中的遭遇是不是与符陟云有关。偏偏这么巧,赵郎中一出事,符陟云顺势而上,成为了最终摘桃子的人。
虽说根据这些天的军报来看,随州这么快就已有一半沦陷,争取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但这口气梗在这里,仍令她看符陟云时多了一丝怀疑。
两人陷入互相猜忌的怪圈,殿中氛围一时冷至冰点。
不知过了多久,建宁帝传召两人回到两仪殿。
“看来你没猜错,本次科举确有问题。”建宁帝对东华县主道。
“皇祖母,您是怎么验证的?”东华好奇问道。
皇帝露出一丝冷笑:“朕不过是挑了三张贡院最先推荐的卷子,分别召他们入宫,并挑了两道策论题令他们当着朕的面将答案再背一遍,其中也包括你们看到的那道题。”
“结果这三人都背得很流畅,甚至几乎与原卷答案没有丝毫出入。”
“原来如此!”东华县主恍然大悟,“就算有一人记忆超群,也不可能三人全都将自己的答案记得一字不差,这说明他们定是提前知道题目,将答案背得滚瓜烂熟才来考试的!”
“朕已经将这三人下狱。”建宁帝摆摆手,“此案交由御史台主审,东华,你既然是首告,就由你监审。至于符卿,还是以你自己手头上的事为主。”
“是。”二人一起应道。
两人同行出宫,仍然是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宫门,东华终于忍不住开口:“还未恭贺符大人升迁之喜,看来大人近期运势极佳。”
“是吗?”符陟云笑道,“我倒觉得事在人为,本官得到随州都督之位如此,县主此次恐怕亦是如此。”
东华与她对视一眼,也缓缓绽开心照不宣的笑容:“不错,本县主也这么觉得。既如此,东华便祝符大人此去随州旗开得胜、万事顺遂。”
符陟云遂拱拱手,客气道:“此去经年,不知再见何期,在下也祝县主能将此案审出理想的结果。”
两人分头离开,一个转身融入宫墙下的阴影之中,素手执棋,落子无悔;另一个迎着阳光走上人潮熙攘的朱雀大街,红衣黑马,年少轻狂。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