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页)
看着面前都快哭出来的小丫头,这位饱经沧桑的刑警队长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意味深长的对他们说到。
“陆川,我曾经告诉过你,不要急着去追查这件事。这件案子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到的人和事其实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当时我不让你碰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在警告你,这也不是什么权钱交易。这个社会从古至今都存在着一个道理,当两个平头老百姓对簿公堂的时候,官家讲究的是证据。当一个老百姓面对一个利益团体时,证据有时候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可当面对面的变成了两个利益团体,当谁也压不倒谁的时候,大家反而又要按照规则来,证据就又变得至关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你的贸然行动就是给了某些人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或者说是一个可以保下某个人的把柄与借口。”
说到这,李队顿了顿,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过事已至此,再说那些也已经无济于事。并且我事先并不知道于警官也牵扯了进去,平心而论,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没办法保持冷静,这是我的失误。只能说,不管你们心中还有什么想法,这件案子都只能在此作罢。对于你们,队里会给予二等功的表彰,于警官也将给予烈士的称号。但是陆川,有些事你应该明白。这次你彻底掉进了圈套里,从而破坏了整个案件的布局。说到底你还是惹了祸。虽然明面上你不会被处分,但是从此以后,你在队里基本上也不可能再有所晋升了。作为你的半个师傅,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或者……”
李队的话就仿佛一盆冰水瞬间就浇透了胡兰的全身。
可老三麻木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他也渐渐想明白了所有的起因和经过,对于自己的结局早有准备。
而至于李队最后的那个或者,他和胡兰都明白,李队的意思就是让他考虑,趁刚拿到二等功勋章的时候立刻申请转业,或者想想别的办法能不能靠走走关系而去做一些挽回。
但那些也不再是身为他半个师傅的李队所能管辖的范围了,顶多也只能算是最后的一些介意。
不过对于这些,老三其实已经不在意了。
如果说现在得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也只有于慧慧的死,对铲屎官的恨和依旧被那几个混混握在手里的胡兰的把柄。
至于自己,怎么样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许久,老三无奈的笑了笑。
他掏出了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递给了李队,然后又掏了一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接着淡然的吐出一口气疲惫的说到“李队,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医院的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被人像狗一样一步一步牵着鼻子走。我不反驳,我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我会考虑转业的。以后……”
可老三的话才说到一半,眼泪已经在眼圈里的打转的胡兰却打断了他,然后神色激动的朝着李队问到“李队!这样对于陆川不公平!他只是想着救回慧慧而已!难道真的要让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慧慧,被那个畜生玩弄虐杀而什么都不做吗?!他也是受害者!而且……而且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上头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主谋不是那个混混,甚至……甚至早就知道了是谁是吗?!那我们这些蒙在鼓里,把性命和整个人生都赌在了上面的小警察又算什么?只是任人摆布的笑话和棋子吗?”
面对胡兰的质问,老三的眼皮颤了颤,但终究没说什么。而李队也沉默着吸了一口烟,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懂!我们不是主持正义的警察吗?我们的天职不就是应该将伤害别人的败类绳之于法吗!?”
对于胡兰歇斯底里般的询问,李队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个单纯且固执的丫头“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最后,直到他手里的香烟燃尽,李队终究也没有再开口,而是如同老三那般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对着两个人郑重的鞠了个躬,之后便转身颓然的推门离开了饭馆的包间,只留下两个神情落寞的人呆坐在椅子上。
不久后,老三便收到了队里关于这件案子的结案通知,并且也像李队说过的那样收到了那枚充满讽刺的二等功的勋章,以及于慧慧可笑的烈士的称号。
而队里对于于慧慧牺牲的解释则是跟随陆川以及胡兰协同调查案犯老巢,在跟歹徒搏斗后不幸罹难。
最后,老三和胡兰用那个沾满了鲜血的婚戒,以及于慧慧生前的几件衣服代替遗体埋进了墓园,给于慧慧立了一个“衣冠冢”。
又过了几天后,老三向队里提交了转业申请,却没有接受队里的转业安排,只是拿了一比抚恤金之后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只有胡兰特地跟队里继续申请了个长假住在老三的家里,每天看着神情恍惚的老三怕他做傻事。
两个人的立场忽然一下子就产生了反转,变成了胡兰每天给老三做饭,陪他逛街,并且更加“用力”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毫无底线”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抚慰并取悦老三,希望他能早日走出丧妻的阴影。
而且胡兰也表示如果老三不嫌弃自己,自己可以立刻把亲事退掉来给他做续弦,甚至不领证也可以。
不过却被老三断然拒绝。
老三给出的解释是并不是对她没有那种想法,也没有任何嫌弃她的意思,只不过在慧慧刚刚惨死的这种时候他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
但还有一些话老三没有直接说出来。
他已经明白自己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出了警队以后也只能浑浑噩噩的活着,这个时候把胡兰绑在自己身边无疑是害了她。
只希望时间可以慢慢冲淡她对自己那份超乎寻常的异常的爱,然后过好自己的人生。
但是人生这种东西,当它要开始蹂躏你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你已经身处低谷就放过你,更多的时候是会趁着你最失意最无助的时候,继续给予你更加猛烈的苦痛与折磨。
某个让人气闷的的晌午,因为一楼电梯故障,又不想跟着茫茫多刚接回孩子准备上楼的大妈大爷们排队挤仅剩的一部电梯,所以老三只能提着刚买的酱油一步一步呼哧带喘的从楼梯爬了上去。
而在他就要爬到10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从楼道外自己家门口传来的,一个陌生男人和胡兰的说话声。
“你就是胡小姐吧?胡小姐还真是漂亮啊,就您一个人在家吗?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一个朋友的朋友。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朋友的朋友?请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呦,呵呵,您有一位脑瓜子上一根毛也没有的,现在正在监狱里服刑的朋友没错吧?那就是我的朋友,这么一说您就清楚了吧?……唉?胡小姐?您怎么不说话了?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看?嘿嘿,是想起您那位朋友了吗?”
“我没有那个朋友!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还在做饭,如果没什么正经事就恕不奉陪了!”
“唉!唉!别急着关门呐。嘿嘿,胡小姐,你的手还真嫩,呦,这腰,这屁股,啧啧,胡小姐看起来可真年轻,你不会还没结婚吧?那倒霉催的还真没骗我”
“你干什么!放开!我警告你!你再动手动脚我可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