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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瑶嘴上虽关心着“爹爹”,这时候却没上前搀扶,只催促着问,“大夫怎么还没来?”
先来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胡大夫,随后是御医。
两位大夫站在外间,神色悲恸的劝顾侯节哀。
“小侯爷劳累过度,又受了刺激,这才……”御医含糊其辞,没直接说顾舒枫其实是死于强行纵欲。
侯府是要脸面的勋爵人家,要是对方不追根到底的问,他才不会蠢到把这种死因直接说出来。
可顾侯是什么人,当下就听懂了。
顾舒枫这段时间日日留在院里,连房门都很少出,他能因为什么劳累过度?
顾侯单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着衣襟上刚吐完沾到的血,冷静的吩咐两位大夫:
“劳烦御医跑这一趟了,我儿已死,我不想他死后依旧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尤其是他刚中了举。”
顾侯两眼猩红,抬头看御医,“您说呢?”
御医心头一惊,连忙点头,“这个下官还是知道的。”
顾舒枫在京中的名声素来不好,如今好不容易榜上有名但人却死了,顾家已经没了儿子,但不能连仅有的一点脸面都没了,他没出生的孙儿更是不能有个这样的爹。
顾侯叮嘱完御医就让陈管家送他出门,随后才跟胡大夫说,“我知道他身子差,但不能差到这个地步,你仔细查查。”
胡大夫跟御医不同,他是顾温瑶院里的大夫,顾温瑶又是顾家女儿,关起门来算是自家人,就算查出点什么也不会往外张扬。
顾侯已是强弩之末,交代完这些就倒了下去。
顾府里先后倒了两位,整个家都乱了。
其他几房本来是来恭贺顾舒枫中举的,谁知道来了后才发现喜事陡然变成丧事。
一家之主顾侯倒了下去,撑不住事情的虞氏在得知儿子没了后,人也是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如情被陈管家看管起来,被关之前春水还冲过去跟她撕扯,说是她害死了顾舒枫。
眼见着乱成一锅粥,顾温瑶让人把春水先搀扶下去好好照看,免得再动了胎气。
胡大夫就站在顾温瑶身边,听她吩咐下人照顾春水,想起什么,提醒她,“哦对了,我上次就同你说过,春水姑娘肚里的孩子怕是撑不到六个月。”
明知道这胎留不住就该早早引了,免得孩子太大引胎的时候连大人都保不住。
顾温瑶捏着巾帕,抵着眼敛,“这事今日我就着人同她去说,什么时候引,由她自己选择。”
胡大夫不管这些,只是有件事情他得问问顾温瑶的意思,毕竟他虽住在顾府中,可吃穿用度走的全是顾温瑶的私库。
要他说,顾家人也就只要面上功夫,实际上连张脸皮都没有。
但凡顾家人心里有顾温瑶,拿她当成真正的顾家人,也不会一边让她走私账养他这个大夫,一边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唤他过去伺候。
他又不是顾府里的大夫。
胡大夫,“还有,顾舒枫喝的滋补的汤药中,有两味相冲的药。”
这个顾温瑶也知道。
春水不想让顾舒枫跟别的女人欢好,更不想让别的女人有顾舒枫的孩子,便让身边的丫鬟去买了些药,对外只说不想家里的猫再发情。
可如情不同,如情无名无份只得指望顾舒枫,于是下了些让他动情的药,再加上她在身边缠着,顾舒枫这才被彻底掏空身子。
本来能撑两日,谁知今日放榜他中了举,惊喜之余心绪波动,这才没了生息。
顾温瑶转身朝里间看。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自小就知道她俩做不成兄妹,此生注定是仇敌。
顾舒枫能有今日,虽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每一步都是顾舒枫自己走的,是他咎由自取。
那个小时候摁着她的头,想将她埋进土堆里的人,如今自己要埋进土里了。
顾温瑶藏住眼底异样的兴奋,垂眸装作伤心模样,轻声跟胡大夫说,“虽说爹爹受不得刺激,可府上目前还是爹爹当家做主,这些等他醒来,都同他如实说了吧。”
如情肯定是保不住了,春水那边就看顾侯怎么选择。
顾温瑶太了解这个父亲了,顾舒枫已经死了,她爹肯定会等春水生完孩子,再杀了春水。
至于孩子的性别,是男孩最好,也只能是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