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美花姐你忙一天够累了(第1页)
门外暗处的徐浪,将这番赤裸裸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字字入耳。
他早就知道韩伟阴毒狡诈、心胸狭隘,却没想到对方的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屋内,醉酒上头的刘利群彻底被韩伟身上凛冽的狠戾气场震慑,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浑身僵硬,大脑短暂空白失语,愣了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平日里虽蛮横冲动、爱逞强斗狠,但顶多只是街头巷尾的打架扯皮,从来不敢触碰蓄意伤人、私藏凶器这种要命的红线,心底本能的恐惧不断翻涌。
但浓烈的酒意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再加上多年来对韩伟的绝对盲从、先入为主的信任,又被韩伟接连洗脑挑唆,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被疯狂的戾气取代。他眼神渐渐变得浑浊狂热,脑子彻底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无脑附和的冲动,满心只想着追随韩伟、听从安排。
“徐浪要是真心跟我们一条心,大家相安无事、一起赚钱;他要是敢跟我们作对,那我们就干脆……做掉他!”
他端起桌上最后半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衬得他脸色愈发阴冷狰狞。
“只要我们手里有家伙、有底气,就算徐浪再能打、再得人心,到头来也只是白白送命。”
门外。
原本他还想着,韩伟只是贪图权力、心胸狭隘,只想打压自己,尚且留有余地。
对付这无线可能危害任何人的人,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根本无需半分留情。
浓稠如墨的夜色裹着山间寒气,死死笼罩着韩伟家的小院。
徐浪隐匿在院外老槐树的阴影里,背脊紧贴粗糙的树干,一动不动,已然静静等候了整整三个小时。
晚风一遍遍刮过脸颊,吹得他鬓角发丝微动,可他眼神自始至终沉稳锐利,一瞬不瞬锁定客厅灯火未熄的窗户,心底盘算早已推演千百遍。
他不是不急着离去,而是不敢贸然离开。
徐浪眸光沉敛,心底冷静复盘:自己动手损毁凶器、暗中做手脚,既能废掉韩伟最致命的底牌,又能隔绝所有无妄之灾,不伤无辜,自保立身,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时间一分一秒拖沓流逝,屋内断断续续的喝酒闲谈声,渐渐变成含糊沉重的打鼾声。
原本刻意装醉、维持清醒的韩伟,熬过长时间精神紧绷,加上夜里摄入大量酒精,伪装彻底崩裂;本就烂醉如泥的刘利群,更是早被酒意吞噬,鼾声如雷。
徐浪缓缓挺直身形,指尖轻轻掸去肩头落尘,眼底褪去所有戾气,动作轻缓得如同夜风拂草,抬脚悄无声息推开虚掩院门。
院内满地空酒瓶反射微弱月光,空气里弥漫刺鼻酒气,混杂着饭菜油腻的味道,熏人发闷。
他放轻落脚力度,鞋底贴着地面滑行,不发出半点脚步声,缓步踏进客厅。
入目一幕格外分明:刘利群歪倒在餐椅上,脑袋耷拉垂在胸口,嘴角挂着涎水,脸颊酡红肿胀,双目死死紧闭,胸膛大幅度起伏,鼾声震天动地,睡得毫无防备,四肢软绵绵垂落,彻底不省人事。
一旁的韩伟靠着沙发靠背,脑袋后仰,眉头无意识微微蹙起,平日里阴鸷精明的眼神彻底合上,面色疲惫苍白,呼吸粗重绵长,卸下了所有伪装与算计,彻底陷入沉睡。
确认两人彻底睡死,徐浪侧身避开满地狼藉,目光快速扫遍客厅角落,循着方才韩伟谈话的蛛丝马迹,锁定墙角靠墙立着的深色保险柜。
保险柜通体厚重冰冷,合金门板严实扣死,密码锁、机械锁双重上锁,锁孔寒光凛冽,封得密不透风。
徐浪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柜面,触感冰凉刺骨,他垂眸打量锁芯结构,心底瞬间下沉。
他暗自蹙眉,心底无奈叹气:韩伟心思缜密到极致,早就预判风险,居然把凶器第一时间锁进加密保险柜。这种特制防盗柜,没有密码、没有钥匙,强行撬动必然触发报警,动静极大,一旦闹出响动,不仅打草惊蛇,自己反倒落得擅闯私宅的把柄。
原本想好暗中损毁凶器、永绝后患的计划,瞬间全盘落空。
徐浪最后扫视熟睡的两人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意,压下满心顾虑,不再逗留,原路悄然后退,抽身消融在漆黑夜色里。
回程山路静谧空旷,晚风萧瑟,一路无人,徐浪脚步沉稳,心绪却愈发沉重。韩伟手握凶器、暗藏杀心,把柄难破,前路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凶险。
约莫二十分钟,徐浪踏回自家小院。
院内廊灯亮着一盏暖黄柔光,光线温和治愈,驱散了夜里山野的寒凉,也冲淡了徐浪满身的阴郁戾气。
月光洒在院落石板地上,张美花正蹲在水井旁,低头揉搓衣物,柔顺长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脖颈边,背影温婉柔和。
听见院门外脚步声,她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抬头回望,眉眼瞬间漾起柔和笑意,语气温柔缱绻:“小浪,你回来了。”
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牵挂,从傍晚等到深夜,迟迟不见徐浪归家,心底一直悬着,此刻看见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徐浪望着她沾着水渍的纤细手指,再低头看向水盆里自己洗净发白、面料老旧的贴身内裤,耳根微微发烫,神色窘迫,下意识错开视线,语气沙哑温和:“美花姐,你忙一天够累了,这么晚还洗衣服,早点休息才是,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不用麻烦你。”
张美花轻轻拧干衣物水分,抬手捋开脸颊旁的碎发,眉眼恬淡,语气淡然从容:“没事的小浪,我白天清闲,不累。洗完这些,我顺带照看一下门口小卖部,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微停顿,眼底笑意褪去,染上一层浓浓的忧虑,眉头轻轻蹙起,看向徐浪轻声发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白天村里一大堆赊账欠款,一个个都是难缠的老赖,你打算怎么慢慢收回来啊?这帮人赖账成性,怕是不好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