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我拒绝,你不配得到这个位置,”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你感到后悔,应当立刻撤销申请、去向我雌父请罪。”
马尔斯的声音竟然是带着一丝挣扎和痛苦的,仿佛他的背叛也是迫不得已、绝非他本意似的:“阿琉斯,我爬上中将,也只是想要一个和你更匹配的位置,我爱你、我想嫁给你,如果你们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只能去寻找更好的机会。”
“所谓更好的机会是?”阿琉斯几乎要被逗笑了。
“第四军团上将的雄子,已经向我求婚了,他没什么短板,只是我不喜欢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两大军团离得那么远,近期又没有什么军事行动上的交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家人不愿意让他从军,他隐瞒了身份、报名了第六军团,后来分到了我的麾下效力。”
阿琉斯在记忆的深处翻了翻,找出了一点印象:“你提过的,那个利用精神力攻击敌军的雄虫?”
“是……”
“那挺好的,”阿琉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你嫁给他的话,也不用担心无法融入新兵团的问题,这是个好选择、也是个好去处,恭喜你。”
“……但我不愿意,”马尔斯像是被阿琉斯的态度伤害到了似的,语调听起来很伤心,“我爱的人只有你,我不想去什么第四军团,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雌君……”
“你不配的,马尔斯,”阿琉斯重申了一遍,“有些话,原本想当面说,现在想想,也不必再见面了。长久以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我已经无法再信任你了。我不后悔过去曾经为你所做的一切,就当是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但从现在起,我们毫无关系了。未来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属于你的东西,我会让拉斐尔打包后寄送给你,也省得你再回城堡收拾了。”
“……”
马尔斯像是被这番话震惊到了,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你是要抛弃我么?”
“难道不是你先找到了更好的下家、决定离开我么?”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笑,他也真的笑出了声,“第四军团上将的雄子,想也不是什么蠢人,他愿意娶你,一定也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吧?你们两情相悦、彼此有意,我又何必做那个破坏小情侣的恶人?”
“我爱的人只有你——”马尔斯竟然还要解释。
“够、了,”阿琉斯笑着打断对方,“不要再恶心我了,马尔斯,事到如今,我仍然愿意相信,过去的你待我并非全然算计,也曾有些真心,你再说下去,我怕连这点好印象都留不下来了。”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平等的位置——”
“你要的可不止这个位置,你还想要第六军团的全力支持,想要霍索恩家族和亚历山大家族的军部资源,想要高高在上不再被任何人拿捏的权力,想要你的弟弟今后不再受任何委屈、陪伴在你的身边,你想要的太多了,多到连我也不过是个添头罢了,”阿琉斯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泪,“马尔斯,这么多年来,我待你最好、也对你最偏心,到头来,你却让我最伤心。”
“你是对我很好,”马尔斯竟然也笑出了声,“但我不过是你豢养的忠犬、好用的工具,如果不是菲尔普斯不愿意接受你的爱意,而你又因为家族原因进不了军部,你的视线根本不会落在我的身上,更不会在我的身上倾注任何资源。你和你雌父一样,都将我看做路边的野犬,可以带回家、可以随便给口吃的、可以套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但绝不可以放在和你们平等的位置上,你们一直瞧不上我,宁愿去娶毫无能力、空有头衔的废物雌君,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阿琉斯用手背擦干了眼角的泪痕,放弃了继续在对方的身上消耗精力,“原来你这么恨我们啊——那恭喜你,以后不必再和有任何关系,我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吧。”
阿琉斯说完这话,正想挂断电话,却又听见马尔斯用很低沉、很痛苦的声音说:“我是真的爱你。”
阿琉斯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摇了摇头,说:“你并不懂该怎么爱一个人,或者说,你是假装很爱我的模样,现在想想,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么爱我,既然都会在房间里贴满我的照片了,那为什么不想尽一切办法多在我身边留上几天?为什么在军部的时候不经常给我发信息、给我写写信?你连占有欲都敷于表面,哪里是真的爱我?”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马尔斯似乎还想要解释。
“这不重要,”阿琉斯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好了,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下次见面的话,我们应该就是陌生人了,马尔斯,好好告别吧。”
“……”
“……”
“我们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呢?”马尔斯像是在问阿琉斯,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的,”阿琉斯的声音很轻、也很温和,和多年前第一次教会马尔斯使用淋浴间的调温器时如出一辙,“你想要的太多了,就注定要舍弃掉一部分,马尔斯,我没有后悔,你也不要后悔,去走你选择的那条路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最后,我想说,你不是野犬,你是个很优秀的将领,以后去了别的军团,也不要松懈,不要堕了第六军团的名声。”
马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了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他好像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他好像已经隐约察觉到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他舍弃了他最不该舍弃的那个人。
阿琉斯在哭声中,回想起很多年前,饥寒交迫之际,紧闭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有一双机警的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哑着嗓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琉斯,阿琉斯·霍索恩。”
马尔斯在这通对话的最后,留给了阿琉斯一句“对不起”,阿琉斯尝试了,但他的确说不出那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