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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篇 一棵树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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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儿童版张海桐出现后,喜来眠的氛围逐渐变得家长里短起来。

胖子做饭的时候,忽然随口说一句:“还有个小孩儿是吧?得做点好消化还好吃的,不然吃不下饭。”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张海桐好像突然有了非常漫长的假期。他不再频繁往外跑,也不考虑回四川老家了。张女士问起来,他就说在福建有个长期项目,可能要很长时间,归期不定。

放假的日子里,小孩和张海桐睡一个房间。倒不是张海桐出不起钱另外租下一间房子,而是出于实际需要,他想守着小孩。

吴邪现在还记得小孩知道张海桐和自己就是一个人的时候的样子。当时小孩就坐在饭桌上,其实也没想过张海桐会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有意无意问过好几天了。

唯独没想到这次张海桐放下碗,真的回答了他。“对,我就是长大后的你。”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长大吧……但这么讲也没错。

小孩呆呆的捧着饭碗,他看着张海桐,然后愣愣的张了张嘴,说:“哇。”

吴邪和胖子被他这样逗乐了,边笑边说:“你小时候怎么这么二?”

张海桐往小孩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多吃饭。”

小孩回过神,低头安安静静扒拉饭菜。他吃饭也很快,但是动静很小,并不会让人觉得没礼貌。

张海桐还记得小时候的日子,在学校里吃饭一定要快。倒不是能否吃第二碗,而是不吃快点就没有时间午休。不能午休,下午就没精神。

而且那个时候的公立学校饭堂条件并不好,如果饭菜不好,很多孩子只能多吃米饭充饥。

然而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往往都很饿,很饿很饿。

张海桐就是其中一个。他永远记得那种饥饿的感觉,胃囊变成了一只只会叫嚣食物和饥饿的怪兽,迫使口腔分泌粘液。它在肚子里发出古怪的响声,将一个人吃不饱饭的窘态公之于众。

好在孩子太小了,小到肚子饿的样子都可以忽略过去。

也不是所有小孩都很饿,至少一些家里富裕的孩子并不靠学校那一顿午饭充饥。

吴邪观察到,张海桐似乎很在意小时候的他的生活质量。经常自己去村里或者镇子上买一些肉和水果。

一开始胖子说给小孩炖只鹅吃,张海桐说不行。第二天去镇子上买了好几条鲈鱼。那几天中午顿顿有鲈鱼,小孩竟然不挑嘴,吃好几天都都不腻。

料汁也调的很清淡,不用米饭小孩都能吃一整条。

张海桐似乎觉得这样不好,每次都会单独带一些干脆包了所有人的伙食费。吴邪也问过干嘛这样,小孩吃就吃呗,又不影响什么。

“大人还能在意小孩一个人吃一条鱼?”

张海桐说:“你不懂,小孩自尊心才强。”

吴邪其实很懂。小时候要是被长辈打了骂了,第一时间就会觉得难堪。看来张海桐还在照顾小时候自己的心境,不过他觉得用处不大。

敏感的小孩怎么样都会敏感,他们太早的接受世界的恶意,因此看东西的角度角度和别人不一样。只不过小时候的张海桐很乖,很擅长自我消化。哪怕感觉到不适,自己消化一下就过去了。

吴邪忽然意识到这种习惯和闷油瓶被天授的异曲同工之妙。譬如西王母宫的时候,闷油瓶就是受了刺激,才会表现出被天授的状态。

他曾经猜测,或许天授就是为了让承载青铜门使命的张起灵们忘记痛苦,能够恒定执行他们接收到的“天意”。

但他们又要因为失去记忆,和脑子里不属于自己的意志踏上寻找一切的旅途。记忆可以忘掉,痛苦不可以。

所以闷油瓶身上总会有一种空茫与沉重的悲苦。

这是苦难被层层遗忘但情感却真实留存的表现。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吴邪就发现小孩记忆力也有点问题。不是脑子不好使,相反他脑子非常好使。不会的题目讲一遍就懂了,做作业预习课本做的都很顺畅。

但他在生活上异常迟钝。如果让小孩一个人安安静静做家务,他可以完成的很好。但如果有人和他讲话且声音大点,都会立刻产生应激反应。不仅忘记要做什么,还会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弹。

仔细观察会发现手都在抖。

过了一阵儿他又忘了刚刚为什么这么害怕,就记得刚才很害怕了。你再问他,小孩只会一脸茫然,然后紧张的想很久,还是想不到。

继续问他就会尽量平静其实情绪很激动的说他真的不记得了。这一点,和天授莫名其妙的有点相似。但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一种疾病。常年处于应激状态的生物很容易死,人类也不例外。

那之后吴邪就很少大声叫小孩的名字,连大嗓门的胖子都会把他粗犷的声音自动调细,喊他“小桐”。

这种反应像一只被吓傻了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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