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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冰凉的手绕过他的肩膀,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时空万物仿佛刹那止息。
叶鹿鸣愣住了,他一个人能顶住天大的压力,能咬牙吃一万种苦,但如果有人心疼他,他就会瞬间慌乱。
叶鹿鸣的爷爷是个爱读书的兵痞子,他又是个男孩儿,所以爷爷从小就对他进行军事化管理。
每天早上,爷爷带着他在院儿里跑操,晚上带着他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就连高三课业最紧张的时候,奶奶给他找了家教,爷爷都不肯让出一点儿锻炼身体的时间。
所以,叶鹿鸣一个北方硬汉,从来没有被谁如此细腻地对待过。
抽血不过十来秒,在针头拔出的那一刻,李嘉乐的手也随之抽离。
可是他指尖冰凉的触感没有消失,叶鹿鸣缓了一秒才睁开眼睛,懵头懵脑地站起身。
“哎?得捂棉签儿。”李嘉乐捉住他的胳膊,从护士手里拿过棉签,按在针眼上。
两个人来到化验室外的走廊,叶鹿鸣还翘着胳膊,捂着针眼,李嘉乐把羽绒服抖了抖,披在他的肩头。
叶鹿鸣面对面看着李嘉乐,对方睫毛低垂,轻轻颤着。
他的乐乐人儿真挺会爱人的,跋扈的时候是真跋扈,人妻的时候也是真人妻。
此刻,犟种水蜜桃变成了温柔水蜜桃。
家有悍妻也是妻,还是个高知漂亮的悍妻,叶鹿鸣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睛。
所有单子都拿在李嘉乐手里,广播里喊“叶鹿鸣”时,李嘉乐自然而然地上前取化验单。
拿到化验结果后,他又带着叶鹿鸣往诊室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化验单,说:“白细胞有点高,估计是细菌感染。”
抵达诊室,李嘉乐敲门进入,“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然后,他拉出椅子,示意叶鹿鸣坐下。
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病毒性感冒,给你开些抗病毒的药吧,回去按时吃药,保证睡眠,多喝水,适量运动,提高抵抗力。”
李嘉乐连连点头:“好的医生。”
俩人从诊室出来,经过一排座椅时,李嘉乐转身对叶鹿鸣说:“你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交费拿药。”
“不用。”叶鹿鸣闷闷地说。
“交费的地方要排队,人太多了,我怕你抵抗力低,再感染上什么别的病毒。”李嘉乐作势把他推到座椅上。
叶鹿鸣反手握住他的腕骨,说:“没事,一块儿去。”
李嘉乐拿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先去排队交费,又去排队拿药,最后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并肩走出医院。
“把口罩摘了给我。”李嘉乐朝叶鹿鸣伸出手。
叶鹿鸣听话地摘下来,却不肯给他,反倒从他的指尖挑走了刚摘下来的口罩,一同扔进垃圾桶。
北京的冬天寒风凛凛,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生疼。
李嘉乐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叶鹿鸣。
叶鹿鸣甩开他的手,不想牵。
李嘉乐才不管,光牵手不够,他还要彼此嵌合,十指相扣。
他第一次见叶鹿鸣这副模样,浑身高热,面色红晕,眸光无辜地垂落下来,有点有点脆弱,又难得温顺。
那个位高权重、杀伐果决、动不动就谈几十亿项目的叶鹿鸣,原来也是一个会生病、会依赖、会软弱、会听话、会心甘情愿被牵着走的普通男人。
这种反差感令李嘉乐感到奇妙,同时也感到满足。
或许,袒露脆弱远比袒露身体要亲密得多。
——
黑色大G趴在停车场,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开门上车。
李嘉乐“轰隆”启动车子,却并不着急走,他打开空调,放上音乐,从中控台上拿出消毒湿巾,递给叶鹿鸣一张,然后两个人同时擦手,都擦得十分仔细,连手腕儿都带到了。
李嘉乐擦完手,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方向盘和中控台。
就在这时,车里的音乐突然嘎停,屏幕上蹦出王萍女士的备注名——桃园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