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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也是,他先是同辞盈说:“对不起。”
辞盈倔强着眼睛看着他,青年现在其实很狼狈,药汁混着呕吐的清水挂在脖颈流淌到衣服上,还有些许血的痕迹,但青年既没有用帕子擦拭,也没有唤人进来处理,只是就那样看着辞盈。
辞盈开始心慌,然后,就听见了青年平静的一句:“辞盈,我们分开吧。”
一句话将辞盈定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看着谢怀瑾,不敢相信他们两人之间先放弃的人竟然是谢怀瑾。
辞盈眼眸中积蓄着泪水,倔强来倔强去却倔强着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拿出帕子给青年擦拭,手都在颤抖,她有些慌乱地解释着:“我、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前面说的也都是胡话。”
谢怀瑾却很安静,整个人。
好似这并不是他今日才做的决定。
外面大雪纷飞,青年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辞盈,辞盈红着眼看着他,见谢怀瑾不说话,两句好话过后又开始倔强着脸:“如果是因为今天我说的话,我道歉了,谢怀瑾,我道歉了”
她甚至靠近了谢怀瑾一些,再和婉的话她已经说不出,但态度已经足够好。
平日这样,谢怀瑾就不会计较了。
她正想说她再去给谢怀瑾端一碗药回来,刚转身就听见青年平静的声音:“辞盈,我不想再呆在漠北了。”
辞盈的身体僵住。
谢怀瑾看着辞盈的背影,记忆中他看过许多次,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轻声说:“过两日我就回长安了,烛一烛二留给你,有什么不好做的事情交给他们。”
辞盈受够了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行为,捏紧拳头,眼泪倔强着不掉下来。她咬着牙说:“随便你,你爱去哪去哪,日后你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她身后,青年想说什么,却见辞盈“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谢怀瑾安静看着辞盈离去的方向,又咳嗽了起来。
他觉得辞盈说的对,他日后死了也和辞盈没有关系。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何辞盈永远天真地奔赴自由。
但现在好像明白了,因为从某一刻开始,他开始比辞盈更希望她得到自由。
他太重了,压在辞盈的背脊上,让辞盈看不见远方和未来。
辞盈是鹰,原该在山头翱翔,却因为他被困在谷底。
他看见她的背脊日益沉重,几乎要被疲惫压垮,他吐的每一口血都成为辞盈身上的枷锁,咳嗽的每一声都牵动辞盈的神经,这一切太重了。
谢怀瑾舍不得了。
他的辞盈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一言不发将这一切都承担了下来,她很好,她太好了,于是谢怀瑾不能如此自私地留在她身边,那样他就太坏了。
辞盈那么好,于是谢怀瑾也不要做一个很坏的人。
像幼稚的过家家一般。
幼稚的谢怀瑾决定离开。
病痛,苦难,折磨,这些都应该被他带走。
自由,未来,和爱,这些应该是始终心软善良的辞盈得到的奖赏。
谢怀瑾幼稚地扮演起英雄。
他人生中明明有过很多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但只有这一刻,他决定放弃的这一刻,明白了什么是“爱”,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情愫原来要被称之为爱,他想想,觉得他的爱太卑劣了。
辞盈不该得到他这样的爱。
他第一次觉得如果李生在也好,李生能给辞盈的爱,一定会比他的更健康更美好一些。
但辞盈这么好,后面也会遇见更好的人。
没有他之后,辞盈的人生光明而美好。
如果如果他不是谢怀瑾就好了,日暮窗外的雪停住之际,青年平静地想
另一边,辞盈摔门而出,嘴里一句“我恨你”颠簸良久,到底将其咽了回去。
她乘着马车离开,不想去燕府,也不想去宇文府,在漠北的大街上,一时间竟然觉得无处可去。
马车问辞盈第三次时,辞盈报了一个住址,入门后寻了一处最偏的房间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