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修(第3页)
“可你身上也没长他需要的那根东西,小心他欲求不满,背着你偷偷去找别的男人搞。”
裴白珠闻言面容一僵。这类羞辱的话他早已听得麻木,本该无动于衷。可不知为何,当温漾握着他的手微微脱落,又或许是他原本还侥幸地认为,自己在这群人眼里至少算条狗,只要洗脱罪责,好歹能得到些对宠物的怜惜与宽容。但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连狗都不如,的确如温漾所言,不过是一件明码标价、随时可弃的物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就这样细细密密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将两人不自然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沉初棠总算出了口恶气,他抬手直指裴白珠,语带讥讽:“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滥货,分明他才是那个滥交成性,人尽可夫的滥货!你是不是眼瞎,看上了这种自甘下贱,还出卖你的彪子!”
都一样的烂,分什么高低贵贱?
即使脸皮再厚,沉初棠直白的言语还是让温漾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侮辱。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瞧着沉初棠激动难抑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好笑。一句泄愤的话,他竟能记恨这么久,可见心胸何等狭隘,要是能把他气出个好歹,倒也正好如了她的意。
温漾眼中闪着执拗的光,语气坚定,“我不在乎,那是他谋生的手段,而不是他真实的模样,如果他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那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并且我知道自己和他绝无可能,但是没关系,他能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的态度不像争辩,更像是在回击他的挑衅。
简直是一通歪理邪说!
没能刺痛温漾,沉初棠面色铁青。他目光一沉,这才发现两人的手竟如同调情般握在一起!
沉初棠的脾性向来是一触即燃,爆烈如火,这烈火之下又暗藏了淬毒的尖刺。他冷蔑一笑,语气阴狠:“你不就是贪他这张脸么?信不信我这就找人在他脸上刺个大大的滥货,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巧。”
温漾松开了裴白珠的手,裴白珠像突然失去了倚仗,被这话惊得下意识攥住温漾的衣角,他低垂着脸,眼中饱含惶然与哀恳,仿佛先前种种背叛与嫌隙都已不复存在。温漾侧过脸,抬眸回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许绷不住的复杂。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只是这样肤浅吗?”温漾将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裴白珠牢牢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如数家珍般说出了他所有的喜好、乃至日常生活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喜欢一个人,是会不由自主记住他的全部,而不是只有一张脸。”
话音刚落,?裴白珠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击,整个人呆立原地,七魂六魄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温漾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她柔顺松散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洁白的后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无从判断这究竟是她的真情流露,还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但讽刺的是,这世上恐怕再没有谁,比这个他最痛恨的女人更懂他……
那些他妄想逃避和否认的种种问题,又一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失序奔窜,却始终寻不到出口。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向后退去,无声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沉初棠像是个发起怒来不管不顾的人物,说得出恐怕就做得到。倘若裴白珠引以为傲的脸被毁了,让他更加怨恨上自己,真要拉着她同归于尽可如何是好?
温漾这样想着,转而去扯沉初棠的手臂,恳求道:“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看在我们小时候的情份上,你放过他吧。”
“小时候?”沉初棠终于忍无可忍,原本打算把大言不惭的温漾也一块儿收拾了,成全这对狗男女。可后半句话飘入耳畔,他不由一怔,眼中寒芒乍现。
他反手扣住温漾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身前,同时瞥了一眼像傻了的裴白珠,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还有脸再提小时候?”
“为什么不能提?小时候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温漾面容一紧,连声问道。
“谁想跟你当好朋友!”沉初棠咬牙切齿,“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没点数?”
“抱歉,”温漾注视着他,答得诚恳而直接,“有些事我确实记不太清了,麻烦请你明示,我小时候怎么你了?”
岂料这话一出,沉初棠一张俊脸竟微微泛起红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霎时语塞难言。
沉初棠单只用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温漾,这张脸明明生得极具亲和力,神情也透着一丝茫然不解,目光更是清澈见底,可他硬是从中品出了几分面目可憎的意味。
“没什么,”沉初棠压制着躁意,一字一顿道,“只是你比小时候…更可恶了!”
“你也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温漾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还是被沉初棠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混蛋!根本就是什么都记得,竟然还敢耍他!
沉初棠一把推开温漾,她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的小臂上面印着一块训练时落下的淤青。
他视若无睹,只傲然道:“想让我放过裴白珠,那你来替他啊?”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绕过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