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第18页)
他说话时,始终没松开楚松砚的手,牢牢地攥着。
楚松砚身上还穿着顾予岑的外套,就是那天下山的时候套上的,之后就一直没还回来。
时隔多日,两人再次见面,顾予岑面上却是完全藏不住的烦躁。
看见他拿朵玫瑰花过来的时候,楚松砚都愣了下。
楚松砚用手指捏着玫瑰花茎,指腹稍稍错开,玫瑰花便随着他的力道在掌心转了半圈。
“削的挺好看的。”楚松砚说:“进步不少。”
之前在乡下,远离居住地带的荒野有一片野生玫瑰,按理来说,那块儿的气候并不适合娇贵的玫瑰花生长,但不知怎得,偏偏就长出来了,还是茂密壮观的一大片。
不过那种野生玫瑰花的红不太正宗,深红中透着点儿黑紫,有点像血液氧化凝固后的颜色。
离得远点儿,乍一看见那大片的红,还以为是哪家杀猪放血的专用区域,挺吓人的。
当时楚松砚有时就会摘些野玫瑰,插在阿婆家废弃已久的老花瓶里。
后来时间久了,顾予岑也跟着他一起去摘玫瑰,还跟着耗时间一样,手法不太正宗得胡乱削刺,在他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野玫瑰冤死。
“嗯。”顾予岑说:“当你是夸我了。”
楚松砚将玫瑰花放到最底层的台阶上,用脚尖轻轻地踩住根茎尾端,防止其被风吹走。顾予岑看着他的动作,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脸颊,用力牵引着,拉进两人脑袋之间的距离。
楚松砚在他冰冷的嘴唇上亲了下。
很清淡的一个吻。
楚松砚稍稍错开脑袋,说:“你想哭吗。”
这种话配合着他冷淡的表情,很像是句莫名其妙的责问。
但顾予岑却直接伸出胳膊,死死地抱住他的背脊,将脸也埋在他的颈窝里,没说话。
棉服留在顾予岑的衣柜里时,总是会沾上浓重的、刻意喷上的香水味,但在楚松砚身上穿着,这种味道分明没有消退,却莫名变得舒缓下来,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楚松砚任他抱着,手掌顺势滑到他的肩胛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如同抚慰着个无措的孩子。
“可以哭的。”楚松砚轻声说。
顾予岑抽了记鼻子,将脸抬起来,下巴压在楚松砚的肩膀上,他说:“楚哥,我控制不住,药突然没了,找不到了。”
他抱楚松砚格外用力,恨不得将两人紧紧地勒成完全契合的两块软面,永远和在一起。
又到这个日子了。
顾予岑又犯病了。
去年这个时候,楚松砚半夜被一阵哭泣声惊醒。
他仔细听了半晌,辨别出来,声音是从顾予岑的房间里传来的。
是顾予岑在哭。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顾予岑蜷缩在床尾,怀里紧紧抱着布枕头,家里的枕头都是阿婆亲手缝的,缝线不是很结实,顾予岑用的力道很大,甚至将枕头勒得露了一半棉花。
棉花洒在地上,蔓延在顾予岑的脚边,像即将淹没身体的积雪。而棉花旁边,是一个无标签的药瓶。
楚松砚推开门,顾予岑甚至毫无感觉,只是将脑袋埋在枕头上,持续性地哭泣着。
楚松砚走过去,垂睨着顾予岑。
良久他才出声。
“你想家了?我可以让阿婆给你的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接回去。”
顾予岑“噌”得抬起眼,死盯着他,就在楚松砚以为这大少爷又要出言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讽刺自己时,他听见顾予岑说:“不是,你走吧。”
不知道哭了多久,说话时嘴唇都在打着颤,声音哑得像活吞了灼烧的碳块,将声带都烧废了。
“但你现在很吵。”楚松砚说,“我睡不好。”
顾予岑沉默半晌,才说:“我的药没了。”
原来是没吃药,怪不得这大少爷异常得很,连和他说话都是难得的心平气和。楚松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