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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同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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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玉兰他们各自回房,院子里只剩下灵堂那盏长明灯,和天上半轮惨白的月亮。

徐子怡跪在蒲团上。她已经跪了三个时辰,膝盖钻心地疼,可她没动。烛火在她脸上跳跃,一半明,一半暗。师娘靠墙坐着,闭着眼,像是睡了,可手里那串菩提子念珠还在慢慢捻动,一颗,又一颗。

何雨柱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竹篮。篮里是几个还冒热气的馒头,一壶茶。

“吃点儿。”他说。

徐子怡摇头。师娘睁开眼,接过一个馒头,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她吃得很慢,像在咀嚼某种坚硬的记忆。

何雨柱在门槛上坐下,摸出烟卷,没点,就那么在指间转着。他看着灵堂里那口薄棺,忽然想起老家。河北乡下,人死了要停灵七天,孝子贤孙昼夜哭丧,唢呐吹得震天响。可师父死在这南方的岛屿,灵堂设在戏院偏房,守灵的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算不上徒弟的陌生人。

“我去看看火。”师娘忽然站起来,指了指长明灯旁的炭盆。纸钱要一直烧,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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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去了。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渐渐远去。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徐子怡身边。他蹲下来,手放在她膝盖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腿在微微发抖。

“去歇会儿。”他说。

徐子怡还是摇头。她抬起脸,烛光里,她的眼睛很干,干得像两口枯井:“柱子哥,谢谢你。”

“别说这个。”

“要不是你,师父就得草席一卷,扔乱葬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戏班子就散了,我就得去舞厅唱歌,或者……或者更糟。”

何雨柱的手紧了紧。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屋角那张破藤椅旁,坐下。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进了那个空间。

还是那片灰蒙蒙的虚无,远处是炉鼎,暗金色的表面浮动着微弱的光。地上堆着那些带标记的金器,手镯、项链、戒指、金锁,都是从赌场和当铺弄来的,每件底部都刻着细小的符号,是失主家的标记。

他走到炉鼎前。鼎盖自动开启,里面是流动的金色火焰,没有温度,但光看就知道能熔铁化金。他抓起一把金器,扔进去。

火焰腾起。金器在火中变形、熔化,像冰块在沸水里消融。那些刻着的标记在熔解过程中剥落、消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被炉鼎吸收。何雨柱盯着看,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铁匠打铁,通红的铁块在锤击下变形,火星四溅。可那是有声的,叮叮当当,热浪扑面。这里却是静的,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机械地重复动作:抓起,扔进,等待,再抓起。时间在空间里失去意义,可能过了一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直到最后一件金器,那个沉甸甸的嵌宝石项圈,消失在火焰中,炉鼎发出轻微的嗡鸣。

鼎盖合上。侧面的小门滑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他数了数,三十六根。每根都有一公斤以上,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沉甸甸的、实心的金色光泽。没有标记,没有花纹,纯粹的金,可以流通的金。

他拿起一根。很沉,压手。这重量让他踏实。三十六根,够买下十条街,或者武装一支小型军队。可他想的更远,如果有一天,这炉鼎能升级,如果他能在纽约、在伦敦、在世界上任何一个金库来去自如……

“搬空美国金库。”他低声说,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点疯。

睁开眼睛,现实世界的烛火跳进瞳孔。炭盆里的纸钱快烧完了,他添了几张。抬头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天快亮了。

师娘回来了,端着一盆热水。她把布巾浸湿,拧干,递给徐子怡:“擦把脸。”

徐子怡接过,胡乱擦了擦。师娘在她身边跪下,开始念经。声音很低,像蜜蜂振翅,嗡嗡的,听不清字句,但有种奇异的韵律。

何雨柱看着师娘。

她不过四十出头,可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白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套在竹竿上。

他想,这女人命苦。

年轻时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没享过一天福。

老了,被徒弟背叛,丈夫惨死,自己还得穿着丧服,在陌生的戏园里守灵。

“我来吧。”他说。

“不用。”师娘没停念经,“天快亮了,你们去睡。”

徐子怡想说什么,被师娘轻轻推了一下:“去吧。老头子最后一夜,我陪他说说话。”

房间很黑。徐子怡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何雨柱跟进来,没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脱下长衫,搭在椅背上。

床是旧的,一动就吱呀响。两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半尺宽的距离。徐子怡穿着白天那身白衣,何雨柱只脱了外衣,衬衣裤子还在身上。

“柱子哥。”黑暗里,徐子怡的声音很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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