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戏园子搬新家(第3页)
“委屈你了。”何雨柱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老家后山那口废弃的矿井,“等戏园开张,你只管唱戏,别的都交给我。”
办公室里,时间过得很慢。
玉兰端起描金细瓷茶杯,啜了一口,又轻轻放下,杯托和杯沿相碰,发出极轻微的“叮”声。
她盯着杯沿上那抹口红印。
刚才阿珍端茶来时,她学着电影里富家小姐的样子,翘起小指,结果口红沾了上去。现在她有些懊恼,又有些得意,像是偷穿了大人的高跟鞋。
“你们说,”老陈蹲在沙发边,抱着他的胡琴,声音像从琴筒里飘出来的,“柱哥到底是什么人?”
阿强正在研究墙上的挂钟。那钟是西洋样式,鎏金的钟摆左一下右一下,切割着时间。
他听见问话,头也不回:“贵人。咱们的贵人。”
“可这也……”玉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太阔气了。师父在的时候,最风光那阵,也就租得起弥敦道一个小场子,还得跟人分账。”
阿梅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德辅道。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车窗里塞满模糊的人脸。双层巴士顶上坐着穿西装的洋人,手里拿着报纸,报纸在风里哗啦作响。她忽然想起父亲。
那个葡萄牙商人也有间气派的办公室,在皇后大道中,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他总说,香港是冒险家的乐园。可父亲冒险赌输了,破产后吞了膏,尸体在跑马地一间廉价旅馆里晾了三天才被发现。
“子怡姐真是好命。”玉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命?”阿梅冷笑,“方敬之卷钱跑的时候,你们不都说她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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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阿强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柱哥看子怡姐的眼神,你们没注意?那是在看自己的人。”
老陈叹口气,调了调琴弦:“可柱子有家室吧?内地不是……”
“嘘!”玉兰竖起手指,“柱子哥说了,他是留洋回来的。纽约!”
几个人互相看看,忽然都笑了。笑声在铺着地毯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像羽毛落地。笑着笑着,玉兰眼圈红了:“不管怎样,总比方敬之强。师父他……他只想着自己。”
“子怡姐不会丢下咱们的。”阿强说。
“对,”老陈把胡琴抱得更紧些,“咱们跟着子怡。她到哪儿,戏班子就到哪儿。”
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像熔化的金子,倾泻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上。远处钟楼敲响,当当当当,整四点。
同一时刻,六楼的会客室里,雪茄的烟雾凝成蓝色的云。
王老板穿一身香云纱唐装,十个手指戴了六个金戒指。他靠在真皮沙发上,肚子高高隆起,像怀胎十月的妇人。
罗浮坐在他对面,三十五六岁,金丝眼镜,三七分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西装是英国裁缝的手艺,袖口露出半寸雪白的衬衫。
门开了。
何雨柱走进来,徐子怡跟在身后半步。
王老板的眼睛在徐子怡身上停了五秒,从发髻到布鞋,像在估价一件瓷器。罗浮站起身,迎过来:“何总,这位是?”
“徐子怡,徐老板。”何雨柱侧身,把徐子怡让到前面,“新戏园的主人。”
徐子怡感到两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她今天穿了最体面的一套衣裳。
阴丹士林蓝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色茉莉。可站在这间铺着波斯地毯、摆着红木家具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
布料太旧了,洗得发白,袖口的线头差点就要露出来。她下意识地想去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徐老板,请坐。”罗浮拖开一把椅子,动作优雅。他的粤语带着淡淡的牛津腔,像加了方糖的红茶。
何雨柱已经在王老板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
他没寒暄,直接开口:“王老板,契约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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