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不能硬来(第1页)
告别了戴云华,温羽凡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京城夏夜的浓墨里。柏油路面还残留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混着河边飘来的湿热水汽,闷得人胸口发沉。路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又很快归于寂静。他原本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城西罗家大宅的方向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拿回天机镜,尽快赶回新伊甸,回到夜莺和小团子身边。可走了没多远,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轮残缺的残月,眉头微微蹙起,开始冷静地梳理思绪。直接闯去罗家,确实是最快的办法。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罗家现在只有罗家老祖一位半步武尊坐镇,就算是武安部四位长老齐出,也拦不住他拿走一面镜子。可这样真的对吗?温羽凡轻轻叹了口气。他和罗家,从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当初武安部重查陈勋爵灭门案,罗家虽然是打着瓜分叶家产业的算盘,但客观上,也确实帮他洗清了背负了两年多的冤屈,撤销了全国a级通缉令。若是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强行拿走天机镜,不仅会彻底撕破脸,还会平白无故树一个强敌。更重要的是,这不符合他现在的心境。血仇已了,他再也不想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能用道理解决的事,他不想再动拳头。更何况,再过两天,就是罗家老祖的百岁大寿。这可不是小事。罗家老祖是武安部硕果仅存的几位元老之一,德高望重,到时候整个京城的武道世家、各路权贵,都会登门贺寿。于情,人家过寿,你不送礼也就罢了,反而上门添堵,怎么都说不过去;于理,别说对方是位执掌权柄数十年的老前辈,就算是寻常人家的老人过百岁寿辰,哪有不送贺礼、反倒上门要东西的道理?别说他温羽凡,就算是镇国剑尊亲临,也断不会在人家百岁大寿之时,上门讨要东西。真要是这么做了,恐怕所有人都要觉得他不懂人情世故了。想通了这一点,温羽凡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打消了直接上门的念头。不过,天机镜还是得取回来的,但要迂回一点了。温羽凡靠在梧桐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不远处地面上斑驳的路灯光影,把京城能帮上忙的人,在心里一个个过了一遍筛子。那些达官显贵,要么跟他不熟,根本搭不上话;要么就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他压根儿就不屑于与之为伍,更别提低头去求了。戴云华虽然在朱雀局里站稳了脚跟,九科也扬眉吐气了,可他终究是个外勤科长,的的确确够不到武安部元老那个层面,就算去了罗家,也未必有人会给他面子。孔烈倒是坐在朱雀局局长的位子上,跟武安部那几位也能说得上话,不过……温羽凡摸了摸鼻尖,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上次在永定河上,自己一拳把人家揍进了医院,虽然事后算是把话说开了,可现在真要腆着脸跑去求人帮忙,他还真有点拉不下这个脸。想来想去,兜兜转转,也就只有陈墨了。陈家扎根白虎,几代人手握实权,底蕴深厚,在京城这地界上,陈家的面子,罗家怎么都得给几分。更何况,他和陈墨之间的交情,也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不过,这都后半夜了,半夜去陈家大宅叫门,怎么看都不合适,传出去也显得没规矩。温羽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直起身,拍了拍后背蹭上的树皮屑,顺着街道往陈家方向走。没走多远,就在附近的一条街上,瞧见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式快餐店。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推开门,混着咖啡和炸鸡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沾着的闷热。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趴着两个打盹的出租车司机,还有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温羽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薯条、一杯热咖啡,还有个汉堡。服务员把餐盘端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这身打扮,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也没多问,放下餐盘就转身忙自己的去了。温羽凡慢条斯理地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嚼着没什么滋味的面包和肉饼,目光落在窗外幽暗的街道上。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天亮之后的事——是不是要先打个电话给陈墨?该怎么说才合适?直接说想要回天机镜,还是先找个别的由头?正想着,快餐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分明。,!温羽凡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装,身板挺直,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那人进了门之后,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温羽凡所在的位置,随即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温羽凡继续吃着薯条,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静静地看着对方走近。那人走到温羽凡桌前,没有半点犹豫,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语气沉稳又客气:“温先生,我家老爷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请随我来。”温羽凡拿着薯条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有些诧异,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自己还没联系陈墨,甚至连电话都还没打,对方就派人来请了?他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是:莫非陈墨什么时候学了能掐会算的本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他跟陈墨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对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耐,这人的本事都在那张琴和那颗脑袋上,跟玄学八竿子打不着。再细想想,也就释然了。现在这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京城更是天网密布。他今夜从燕山过来,一路进了城,又在街面上转了这么久,行踪怎么可能完全藏得住?更何况陈家在京城经营了几代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远比外头看到的要深得多。他温羽凡回了京城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陈墨耳朵里。陈墨那人,心思缜密得跟筛子似的,知道自己来了,又知道自己在陈家附近转悠,派个人过来看看,顺带请过去坐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温羽凡把手里的薯条放回餐盘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对着来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有劳了。”那人直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温羽凡走出了快餐店。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那人快步上前,拉开后座的门,躬身示意温羽凡上车。温羽凡也没客气,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暑气和街道的嘈杂被隔绝在外,车里只有淡淡的檀香气息,和空调送出的凉爽清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着陈家大宅的方向驶去。温羽凡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勾了勾。原本还琢磨着天亮之后怎么开口,现在倒好,省了他费这番心思了。:()系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