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初二走亲(第1页)
大年初二的清晨,江南的晨雾还没散尽,裹着昨夜未消的鞭炮硝石味,漫过温家祖屋的青瓦白墙。温羽凡在东厢房的客房醒得很早。他醒来后,灵视下意识扫了一眼,将这间百年老宅的角角落落看得一清二楚。雕花的木窗棂上贴着剪得精巧的福字,桌角摆着族里小辈昨夜送来的新鲜柑橘,连床尾的踏凳上,都规规矩矩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边上的小团子还睡得沉,软乎乎的小身子蜷在被子里,发出细细的鼾声。温羽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圆嘟嘟的脸蛋,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团暖融融的小家伙。“醒了?”夜莺从外间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见他醒了,便快步走到床边,把温热的水杯递到他手里。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带着晨起的微凉,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昨晚族宴闹到后半夜,怎么不多睡会儿?”温羽凡接过水杯,指尖精准地扣住杯沿,仰头喝了一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他唇角勾了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心里装着事,睡不着。今天要去瓯江城,给母亲娘家的亲戚们拜个年。”夜莺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轻声道:“我都收拾好了,小团子的奶粉、尿不湿,还有给各家准备的年礼,都装上车了。太爷那边,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早茶,等你过去辞行。”温羽凡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低声道:“辛苦你了。”“跟我还说这个。”夜莺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温柔,“你是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妈妈,这些都是该做的。”等小团子醒了,喂过奶换过衣服,一家三口便去了正堂。温家太爷早就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了,见他们进来,连忙拄着拐杖起身,看着温羽凡怀里的小团子,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就要走了?”太爷接过温羽凡递来的茶,叹了口气,“才回来住了一晚,屁股都没坐热,就要走。”“母亲的娘家在那边,大年初二,按规矩该去拜个年。”温羽凡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等从瓯江城回来,我再回祖屋陪您老多住些日子。”“好,好。”太爷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红封包,塞到了小团子手里,“给我孩子的压岁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小团子攥着红封包,咿咿呀呀地往太爷怀里伸小手,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族里的长辈和小辈们也都来送了,温磊几个年轻人一直把他们送到车边,眼里满是不舍和敬畏。直到车子驶出去老远,温羽凡还能从灵视里看到,一群人站在祖屋门口,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挥着手。从县城到瓯江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进市区时,街上的年味正浓,沿街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却都挂着红灯笼和春联,时不时有鞭炮声从巷子里传出来,孩子们穿着新棉袄,举着仙女棒在路边跑闹,热闹得很。温羽凡靠在座椅上,灵视扫过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这座城市,藏着他前半生所有的幸福,也埋着他这辈子最深的痛。凤栖花苑的废墟还在,出租屋的老巷还在,只是物是人非,再回头,已是五年光阴。“先生,我们先去哪家?”夜莺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她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的紧绷,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温羽凡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先去三舅公家吧,母亲在世时,他待我们家最亲。”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下。温羽凡抱着小团子,牵着夜莺的手上了楼。敲开门时,三舅公老两口看到他,先是愣了半天,随即连忙把他们往屋里让,脸上满是惊喜和热络。“羽凡?真的是你小子!”三舅公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五年了,你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老婆子,赶紧去泡茶,把桌上的糖果瓜子都端出来!”三舅婆也忙前忙后,给小团子塞了满满一兜红包和糖果,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不知道该多高兴。”坐了没十分钟,老两口就死活要留他们在家吃午饭,非要去菜市场买鱼买肉,又给孩子塞了压岁钱。温羽凡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两位老人,把带来的年礼放下,便起身告辞。“三舅公,三舅婆,今天要跑的亲戚多,就不打扰了。等过两天闲了,我再带孩子回来看你们。”“好好好,路上慢点!有空一定回来!”老两口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看着车子开走了,才转身回了屋。可接下来的几家,就没这么热络了。二姨家开门的是表哥,看到温羽凡的瞬间,脸上的笑就僵住了,眼神躲闪着,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只站在门口敷衍了两句,说二姨身体不舒服,正在床上躺着,不方便见客。,!话没说两句,就匆匆关了门,连温羽凡放在门口的年礼,都差点被推出来。再往下走,是表舅家。门一打开,表舅看到他,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不等温羽凡开口,就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温羽凡?你还有脸回来?当年你在京城惹了天大的祸,自己拍拍屁股跑了,我们杨家跟着你受了多少牵连?我儿子考公务员,政审卡了三次,就因为跟你沾了亲!现在你回来了,又想给我们惹什么麻烦?”夜莺气得脸都白了,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温羽凡轻轻拉住了。他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把带来的年礼放在了门口,语气平淡:“表舅,大年初二,我是来给长辈拜个年。当年的事连累了你们,是我的不是。年礼放下,我们就走,不打扰了。”说完,他牵着夜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闪了闪。夜莺咬着唇,替他委屈:“先生,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没事。”温羽凡摇了摇头,唇角勾了抹释然的笑,“我成了通缉犯,他们跟着受了两年的刁难,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我来尽了晚辈的礼数,就够了。”后面还有两家,更是连门都没开。敲门声敲了半天,屋里明明有电视的声音,有走动的动静,却始终没人来开门。温羽凡也没再敲,只是把年礼放在了门口,便转身离开了。一天的时间,杨家的亲戚走了个遍。有礼敬有加的,有避之不及的,有恶语相向的,也有闭门不见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大年初二的瓯江城里,被温羽凡看了个透。他却始终平静:面对热情的,不卑不亢;面对刻薄的,不恼不怒;面对冷漠的,也只是尽了礼数便走。直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瓯江江面,温羽凡才把车开到了杨诚实家的小区楼下。还是原来的那个老小区,没有豪华的大门,没有精致的绿化,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楼下的空地上,孩子们在放烟花,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太阳底下聊天,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飘出饭菜的香气,年味浓得化不开。瓯江城好多地方都已经物是人非,但这里,仿佛从来没有变过。:()系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