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揽月宗遗孤(第1页)
庞大的兽群不会停下来与他单打独斗,只会不顾一切冲进青桑城。那五丈高的城墙,对高等级凶兽而言,不过是几次跳跃就能逾越的障碍。唯有依靠军队,才能构筑起真正的防线。石岩达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道:“弓箭兵和投枪手损失了五十多人,长枪兵折损三百有余,重盾兵伤亡最惨,足足没了四百多人,还有不少弟兄重伤倒地,再也无法参战。算下来,咱们已经少了一成左右的战斗力。我们盐帮也没能幸免,十几个兄弟永远留在了战场上……”话音未落,一阵高亢嘹亮的鸣叫声突然从军营上空传来,比寻常神风雕的鸣叫更为雄浑刺耳。“嗯?难道是增援到了?”叶辰心中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从他在驿站发送求援消息到现在,不过才一天时间,就算七星宗即刻派兵,也绝无可能来得这么快。两人快步走出帅营,抬头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神风雕正在空中盘旋。这神风雕比普通神风雕足足大出四五倍,双翼展开时泛着耀眼的金色光泽,正是罕见的金翅神风雕。叶辰曾在神雀山使者身上见过这种异兽,它身负圣兽血脉,不仅速度极快,负载能力更是普通神风雕的十倍不止。能乘坐这种异兽的人,十有八九是大宗门出身的核心人物。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金翅神风雕猛地俯冲而下,强劲的气流如同狂风过境,直接吹飞了四五顶军营帐篷,帐篷内的士兵被掀得东倒西歪,有几人更是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上顿时淤青一片,疼得龇牙咧嘴。“操!什么人这么嚣张!”石岩达本就性情耿直火爆,见状火气瞬间蹭了上来。本以为是盼来的增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蛮不讲理,硬闯军营不说,还肆意破坏、伤及士兵,简直是目中无人!“师妹,总算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了。”金翅神风雕背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黄衣青年开口说道,他背后斜挎着一把长剑,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扫过下方简陋的军营,满是不屑,“这四五天赶路可辛苦了你,南疆那等蛮荒之地,尽是野蛮人,连个像样的洗澡地方都没有,委屈你了。”他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身穿一袭素白衣裙,右胸口绣着一枚淡淡的月牙标志,容貌清秀,气质清冷,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下方,似乎对青年的话语毫无兴趣,连一丝回应的欲望都没有。叶辰的目光落在黄衣青年身上,心中微微一怔——对方的修为竟已达到后天初期。这般年纪便能突破后天,显然是宗门重点培养的人才,至少也是内门弟子级别,甚至有可能是核心弟子,实力不容小觑。被黄衣青年称作师妹的女孩,身着一袭月白长裙,右胸口绣着一枚淡淡的月牙印记,素雅洁净,宛若月下寒梅。她眉如远黛,眸若清潭,容貌清秀绝伦,气质更是清冷出尘,兼具颜值与风骨,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毫无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目光淡漠地扫过乱糟糟的军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便收回视线,抿唇不语,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毫无兴趣,更无半分交谈的欲望。“师妹,如今兽潮四起,四处兵荒马乱,我们一时也找不到稳妥的落脚之地,不如就暂时在这里将就几日?”黄衣青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眼神不自觉地在女孩脸上流连,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嗯。”女孩惜字如金,勉强应了一声,便侧过身去,望着远方的夜空,不再理会他。黄衣青年心中一阵窃喜,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总算劝动师妹留下了。只要能在此处安定下来,多些相处的时日,他心中那点美好的期许,说不定就能成真。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拉近关系,一道愤怒的吼声突然打断了他:“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军营重地!撞伤我军士兵,还在此旁若无人地闲谈,真当这里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吗?来人!”石岩达气得浑身发抖,对方实在太过目中无人,毁了帐篷、伤了弟兄,竟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这般嚣张气焰,简直欺人太甚!随着“哗啦啦”的兵器碰撞声,周围的士兵瞬间抽出兵刃,十几张弓箭齐齐拉满,寒光森森的箭镞直指金翅神风雕上的两人;石岩达带来的几个盐帮兄弟也抄起家伙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圆睁,若不是石岩达及时挥手阻拦,怕是已经直接冲上去动手了。石岩达虽怒,却并未失了分寸。他虽见识有限,却也能看出这头金翅神风雕的不凡——仅凭降落时掀起的罡风就能吹飞帐篷、掀翻士兵,这等飞行巨兽,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多半是大宗门的坐骑。如此说来,这对男女必然出身大宗门。青桑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哪里招惹得起这等人物?除非叶辰出手相助,可这样一来,无疑是给叶辰平添麻烦,毕竟对方之中可有后天初期的武者,实力不容小觑。,!一时间,军营之中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被围在垓心的白衣女孩依旧面无表情,对周围指向自己的刀枪弓箭视若无睹,仿佛那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草木。黄衣青年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围上来的士兵和盐帮众人,眼神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些乡野村夫、草莽匹夫,根本不配与自己对话。“你们的最高将领是谁?叫他出来见我。”黄衣青年连眼角都懒得给石岩达一个,单单看石岩达那一身狼皮斗篷、满身江湖草莽的打扮,就知道他绝非军中将领,“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看到对方这般趾高气扬、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石岩达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紧握斩马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狂妄之徒砍成两半。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青桑城城主赵岩名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如水,沉声道:“我是青桑城城主赵岩名,不知两位驾临,有何贵干?”他早已看清两人的修为——女孩是通脉巅峰,青年更是达到了后天初期。这般修为,再加上大宗门出身的背景,实力定然极为恐怖。赵岩名从叶辰身上早已见识过宗门武者的可怕,说不定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他们所有通脉期武者尽数压制。真要是起了冲突,对方大杀一通后乘坐金翅神风雕扬长而去,他们根本无可奈何。这种局面,是赵岩名最不愿看到的。“你是城主?”黄衣青年淡淡的瞥了赵岩名一眼,语气依旧高高在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报上你的名字。”赵岩名眉头紧锁,心中颇为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叶辰,暗中以真元传音问道:“叶少侠,你可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暂时不清楚。”叶辰目光落在两人胸口的月牙标记上,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看他们的标识,或许是南方某个宗门的人。”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揽月宗!揽月宗便坐落于南冥沿岸,与七星地区隔着南疆,距离神凰岛和南冥魔域极近。而且揽月宗实力较弱,是此次南冥魔域灭门惨案中第一个遭殃的三品宗门。听两人方才的对话,他们似是从南疆丛林中跋涉了数日而来。揽月宗灭门之事发生在兽潮全面爆发之前,若这两人真是揽月宗的幸存者,无论时间线还是行进轨迹,都恰好吻合。“那他们二人的实力,比起叶少侠来……”赵岩名心中暗自思忖。理智上,他觉得叶辰未必是对手——毕竟叶辰不过通脉中期,而对方身为宗门弟子,底蕴实力想必不差。可白天叶辰一枪秒杀两头三级凶兽、力斩赤蛟巨蟒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赵岩名潜意识里竟觉得叶辰无所不能,忍不住生出这般疑问。叶辰并未作答。宗门出身的天才后天高手,实力深浅难测,更何况如今青桑城局势复杂,暗藏的杀机尚未清除,他断然没有暴露真实实力的道理。赵岩名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本人青桑城城主赵岩名,二位到底是什么来历?深夜闯入军营,伤我士兵,总得给个说法。”“赵岩名?”黄衣青年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我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现在,立刻命人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府邸,里里外外清扫干净,被褥家具全换新的;再挑七八个手脚伶俐、身家干净的丫鬟,专门伺候我师妹起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怒目而视的士兵,语气愈发不容置疑:“我师妹吃素爱洁,每日需备好清泉供她沐浴,三餐只备嫩笋青果。照做的话,明日兽潮来袭,我自会出手帮你们一二,保你们一时平安。”这番话一出,石岩达肺都要气炸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从没见过如此狂妄自大的人!他哪里知晓,这黄衣青年的态度,正是绝大多数宗门天才对待凡俗之人的常态——如同人类看待蝼蚁,自然无需好言好语。像叶辰这般,出身平民却不忘初心,即便身份一飞冲天,见了叶万山仍以晚辈自居,反倒是个异数。换做其他宗门天才到此,恐怕连正眼瞧他们的兴致都没有,毕竟双方的身份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别。“你们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石岩达霍地拔出身后的斩马刀,刀刃猛地向下一顿,“呛啷”一声没入身前的青石板中,金石交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真以为我们青桑城没高手?还需要你们‘出手一二’?简直狂妄至极!”若不是深知对方后天初期的修为甩自己十八条街,他早已挥刀上前,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黄衣青年被石岩达的出言不逊惹得眉头一皱,目光掠过他,最终落在了叶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之地,竟还藏着个小天才。想来,你们口中的高手,就是你了吧。”,!他上下打量着叶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勉强配得上‘高手’二字。只要你……”话音未落,黄衣青年突然面色一凝,手腕一翻,两道凝练的剑指骤然弹出!锐利的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叶辰要害。“嗯?”叶辰面色一沉。身后已有隐藏的敌人虎视眈眈,他本想息事宁人,却没料到竟会这般莫名其妙地被卷入纷争。“嗤!嗤!”两道剑气一左一右,角度刁钻至极,封锁了叶辰所有闪避的路径。这虽是随手一击,却凝聚了后天武者的真元,威力不容小觑——若是普通的通脉中期武者遭遇此击,必然经脉断裂,身受重伤。黄衣青年打的正是一击立威的主意,既想省去后续的麻烦,又想在师妹面前展露实力。而立威的最佳对象,自然是如今青桑城公认的第一高手叶辰。“简直莫名其妙!”叶辰冷哼一声,心中怒火渐生。任谁被无故挑衅,还遭人骤然袭击,心绪都难以平复。刹那间,青苍色的光芒在他双拳之上骤然爆发,体内真元运转,双拳裹挟着刚猛无匹的力道,径直迎向那两道剑指!“轰!轰!”两声沉闷的爆响接连响起,凌厉的剑气被拳头硬生生轰碎,化作漫天细碎的能量消散开来。叶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衣衫猎猎作响,竟是毫发无伤,连后退半步都未曾有过。“哦?”黄衣青年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倨傲的笑容,“倒是有点意思,通脉中期的修为,竟能接下我一成实力的剑指,你也算得上是个可造之材了。嘿嘿,既然你这么能耐,那便试试我三成实力的厉害!”说罢,他体内后天真元微微涌动,指尖凝起一道比之前更为凝练的剑罡,显然是要动真格了。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他身边的白衣少女突然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清冷如泉:“师兄,住手吧。以你的修为对他出手,本就有以势压人之嫌,胜之不武。”黄衣青年修为已是后天初期,而叶辰不过通脉中期,两者之间差着一个大境界,这般交手本就不公平。在真正的宗门天才看来,靠着修为和年龄压制晚辈,即便赢了也毫无光彩可言。被白衣少女劝阻,黄衣青年脸上闪过一丝不爽,却终究不敢违逆师妹的意思,悻悻收起真元,冷哼一声:“既然师妹发话,那今天便饶你一次。哼,算你走运!”“哦?算我走运?”叶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只觉得可笑至极。刚才的交手,黄衣青年确实没尽全力,但他的感知力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对方真元的纯度与凝练程度。本以为对方是大宗门核心弟子,如今看来,恐怕也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罢了。内门弟子,在他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秦杏轩如今已是剑宗内门弟子,以她的天赋,日后晋升核心弟子也是早晚的事。“怎么,你不服气?”黄衣青年见他神色不屑,顿时来了火气,挑眉挑衅道,“既然我师妹不让我以大欺小,你若真有本事,咱们不如打个赌。明天若是再有兽潮来袭,你我各自出手,看看谁斩杀的凶兽更多,如何?”叶辰尚未开口,一旁的石岩达已是按捺不住怒火,张口便骂:“如何个屁!老子们青桑城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真当我们没人能守得住城池?”他话还未说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石帮主,稍安勿躁,还请以大局为重。青桑城的决策,自有青桑城的掌权者来定夺。”石岩达脸色一沉,转头望去,只见朱平身着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大步走了过来,神色威严,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青桑城的决策?”石岩达心中怒火更盛,暗自咬牙。这话明摆着是把盐帮排除在青桑城核心之外了!他们盐帮子弟跟着军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到头来竟被当成了外人?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盛怒之下,石岩达攥紧了手中的斩马刀,差点就要当场翻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辰的声音突然通过真元传音传入他耳中:“石帮主,不必计较,此事到此为止便好。”叶辰心中自有盘算,在引出欧阳博延埋下的那颗棋子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与这两个宗门弟子大打出手,以免暴露自身真正实力。石岩达对叶辰极为敬重,视作心中英雄,自然要给足他面子。他狠狠瞪了朱平一眼,冷哼一声,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收起了刀,不再多言。朱平见状,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转身对着黄衣青年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两位高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这就派人腾出青桑城最好的宅邸,家具被褥全部换新,再挑选十几个手脚麻利、身家干净的丫鬟伺候两位起居,还请两位高人移步歇息。”这番话听得周围士兵暗自皱眉,连石岩达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叶辰作为青桑城的守护神,尚且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睡在军营之中,朱平却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宗门弟子如此厚待,这明摆着是故意恶心叶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叶辰对此却毫不在意,神色淡然。他心中清楚,有些人便是如此——你越是对他客气谦逊,他便越是蹬鼻子上脸,不把你放在眼里;反之,你若是直接打脸震慑,他反倒会敬畏三分,小心翼翼地供奉着。这种人,用一个“贱”字形容,再恰当不过。当然,朱平这般区别对待,除了趋炎附势的本性,更多的还是源于对叶辰的仇恨。新仇旧恨叠加,他自然巴不得能暗中给叶辰添堵,看着他被冷落。朱平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心中暗自窃喜。他巴不得黄衣青年与叶辰彻底交恶,最好能大打出手,若能借对方之手将叶辰打成重伤,那他后续动手除掉叶辰,便会容易太多。“算你识相。”黄衣青年见朱平这般恭敬,脸上露出几分倨傲,语气不耐地催促道,“快点去准备!记住,要备上几桶掺了熏香的清泉沐浴水,我师妹爱洁,军营这等粗陋之地,她可住不惯。”他顿了顿,目光轻蔑地瞥了叶辰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大人不记小人过”,语气中却藏着几分未得逞的郁气——刚才没能一击立威,终究让他心中不爽,只是碍于白衣少女的意愿,不便再发作罢了,“放心,一旦兽潮爆发,我二人只需几息时间便能赶至城头支援。”这黄衣青年与白衣少女,正是揽月宗的幸存者。六天前,揽月宗惨遭南冥魔域灭门,弟子十不存一,就连宗门的先天长老也近乎全员陨落,唯有少数几人侥幸逃出生天。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大半时间都在南疆森林中穿行,风餐露宿,每日只能以野果干粮果腹,连一次像样的沐浴更衣的机会都没有。这对素有洁癖的白衣少女而言,简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黄衣青年正是瞅准了这一点,趁机唆使白衣少女先到青桑城这等大城池落脚,歇息几日再做打算。他这般殷勤,实则另有图谋。白衣少女本是揽月宗核心亲传弟子,此次能从灭门惨案中逃生,黄衣青年笃定她身上必然携带了不少宗门至宝——她的师父在临死前,定然将身上的宝物尽数托付给了她。地阶宝器、珍稀秘籍玉简,尤其是入天丹!:()六道轮回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