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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何处……?”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前几日,我正在哀牢山南麓的一个村庄附近采药,在树林中发现一个摔断了腿的年轻人。他说他是个汉人,刚从哀牢山深处的一个匪寨里逃出来,下山时中了陷阱,拼了命才跑下来……那个年轻人名叫梦觉。他托我将此物和这封信捎带给你,我打听到你的消息,星夜赶来了。”
南乡说着,又取出一封梦觉手写的书信递给君迁。君迁拆开读毕,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二十日了……距她被劫已过了二十余日!为何现在才……?”
南乡长叹一声,望见君迁面白如纸,魂不守舍,忙劝道:
“沈学士,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这会儿千万不能慌了神啊!那位名叫梦觉的年轻人告诉我,那座山牢中还关着许多人,还有老人和孩子,托我们务必要将他们一道解救出来……你去哪儿?”
“去见太子,禀明此事。”君迁强敛心神,对南乡道,“烦请先生随我同去。”
二人即刻出帐,来到真应太子的大营前。守卫不认识南乡,拒绝放他入营,君迁只得自己进去。太子正在灯下与将军普陀商讨战事,见到君迁不请自来,惊讶道:
“沈学士?这么晚了,你还未歇下么?明日可还有一场硬仗呢!”
君迁只道有要事相奏,请太子准允门外那位老者入帐。太子见了风尘仆仆的南乡,皱眉道:
“这是何人?军营重地,为何擅入?”
南乡自报家门,正要禀明来意,君迁兀自冷语道:“太子妃与内子一同遭劫失踪,困于哀牢山中,此事太子殿下可知?”
“什么?太子妃和令正一同被山匪劫走了?”太子一凛,“这消息是哪来的?”
君迁简述了南乡之言,将梦觉带来的那封信呈给太子过目。太子匆匆阅毕,惊奇道:
“不可能啊……我们离开大理已近一月了,我从未接到宫中传信——普将军,你听说了么?”
太子看向一旁的普将军。他本是大理禁军统帅,此番与其子普提一同随军出征。普将军闻言,蹙眉摇头道:
“往来皇城的军报信函每日都悉数清点,确未听闻此事。不知信源是否可靠?”
太子狐疑道:“是啊,此事当真?仅凭这一纸来历不明的信,凭何确信?万一有诈……”
南乡打断太子,凛然道:“好教太子知,老夫虽是一介乡野草莽,却出身医门,从不行害命之事!若我所言有一字不实,即刻遭天雷殛死!”
普将军沉吟片刻,对太子道:“兹事体大,会否是布燮不愿惊扰军心,特未告知殿下?”
“布燮?这倒合他老人家的作风!”太子冷哼一声,“太子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她若当真被山匪劫走了,宫中定不会坐视不理,想必已派兵四下搜寻了……”
“他们寻不到的!”君迁厉声道。他将那只翡翠镯高举在太子眼前,“殿下请看,这是内子托人拼死送来的随身信物。她和太子妃此刻仍深困于哀牢山腹地的一处匪营中!请殿下即刻派兵前去解救!”
太子犹豫不决。普将军沉声道:“殿下,哀牢山距此不远。臣愿带领一支精兵,随沈学士同去援救太子妃!”
“你走了,这仗还怎么打?”太子瞥了将军一眼,“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待我传信回宫探听虚实,再做定夺吧!”
“若是如此,请恕外臣无法再效劳!”君迁冷冷言毕,拂袖欲去。
太子诧异道:“沈学士莫非要只身去那匪窝救人么?”
南乡拽了拽君迁的袖角:“梦觉告诉我,那座匪寨深藏于哀牢腹地,迷雾重重,还有许多陷阱,若贸然前去,无异送死!”
他言毕上前紧盯着太子,不疾不徐道:
“太子殿下,沈学士夫妇毕竟是中原来的远客。他们夫妇这一路殊为不易,已经吃了不少苦,如今金娘子又在你们皇城根下与太子妃一道遭山匪所劫,这事若传回中原,恐怕有损妙香佛国之名罢?”
太子闻言,面露愠色,又不好驳斥,只哼了一声。边上的普将军再度奏道:
“殿下,请允臣率兵先随沈学士前往哀牢山,同时派人快马回宫探听消息,若太子妃当真有难,便请布燮派禁军前来驰援,臣即刻赶回大营中,不至贻误军机……”
太子冷冷道:“哀牢山大得很,一去一回少说也得十几日。此役至关重要,行前我与父皇立下军令状,誓要一举拿下红河诸蛮。明日便有一场苦战,不是我不让你去,是军中实在离不得你普将军啊!”
此言一出,众人无奈。君迁忍无可忍,正要自行离去,太子伸手拦下他,对普将军道:
“你留下,让你儿子去!你这便将你手下的人马拨一支给普提,教他即刻随沈学士出发吧。”
普将军面露难色,却也只得领命了。君迁如释重负:“多谢殿下。”
太子调拨给他们的那支援兵人数寥寥,加上领队的普提,不过十五人。好在都是年轻精悍的勇士,听说要去那窝可恨的哀牢山匪手中解救太子妃,个个豪言壮语,踌躇满志。众人连夜从红河畔的军营出发,星月兼程,三日便赶到了哀牢山南麓南乡暂居的那个小村庄中。
这里的乡民都是土生土长的乌蛮人,见到大理士兵闯入,很是惶恐。南乡先前在这一带采药义诊,已与大家混得很熟,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便带着君迁来到安顿梦觉的族长家中。
梦觉静卧在塌上,面无血色,一条断腿上敷着草药。君迁与他交谈一番,得知他受金坠托付,出山心切,半道遭大雾阻路,不慎落入哀牢人设下的捕兽陷阱,不得不自断了一条腿,拼死滚下山坡,幸遇南乡在此采药而获救。如今他身受重伤,无法给他们带路了,所幸他记忆力极好,已绘制了一张山中舆图,详细标注了哀牢营寨周边的地形。
据舆图所示,营寨坐落于一片密林环绕的天堑之中,正是哀牢山的腹心之处。天堑纵深百尺,唯有一条沿绝壁修筑的栈道可抵达。栈道如蛇骨悬空,常年遭大雾遮蔽,且附近常有哀牢人巡逻,并不好进入。
君迁听罢,颤声问道:“她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