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页)
昨天吓到他的灶君神龛上还压着一只外地体校的书包。
“沈选,看看今天门上有没有变化,你猜谁来了?”
奶奶在炸春卷,动静噼里啪啦的,一个人听见声音就缩在灶头边害羞了。
“……他、他不认识我!”
奶奶说:“那就更得出去见见面了。沈选,叫人,你想叫他哥哥,还是叫他的名字?”
沈如诚笑呵呵跟在后边,帮老婆提着杀好的活鱼问:“薛婴?门口的春联也是你帮忙贴的?阿娘,我好像闻到了糕团香?”
棉帘掀起的风雪里,裹成团子的小人儿睫毛挂着冰晶。
一道少年气十足的明亮嗓音像屋前的炮,用惊天一声闯入了五岁小男孩的心间。
“诶!是我。”
“你、你好!沈选!”
“1999年,新年快乐!”
第15章
“叮咚——”
门开带起穿堂风,卷着香味扑进玄关鞋柜。
沈选记住了那个声音。
还没等他的耳朵变得不那么疼,他紧接着就见大嗓门的少年探出头,对自己妈妈也搓手打招呼,“新年好!我是镇江马家二舅公的孙儿薛婴!”
寒风掀起薛婴的头发,露出耳垂冻出的绯红。
他看来帮自己奶奶做了好多事。
不止运动服领口露出的脖颈还挂着汗,呵出的白雾里也带着局促。
但是沈选比他小,自然对陌生亲戚上门感到更不自在,所以他没有及时回答奶奶的问题。
又过了二十分钟,八仙桌被成年人摆好,人都全了,大家都围着圆桌坐,奶奶刘海燕端上来一条家烧大黄鱼,这个菜好就好在寓意深远,团圆饭上年年有余,小客人年年就能再来——这也是沈家把亲戚孩子放在心上的表示。
沈选消失一会儿刚好从卧室跑进来了,一来目光先去找留在客厅的薛婴,想看他坐在哪里。
“沈选,你和哥哥坐?”沈选妈妈看出儿子的心。
薛婴自从看到那条鱼后,已经半天不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抢着摇了摇头。
沈选一看,也没敢吭声,他偷抓出来的那个新汽车模型被藏回裤兜里。
……
后来,千禧年来临前的央视新闻节目在客厅播放着,老绍兴的三代人团聚一堂,说话气氛好得让大人们把时间都搞忘了。
而这场的初次见面,就这样草草收场,来到了当夜的同处一室环节。
1999年廿四。
晚上回来的沈选父母在老黄杨木床上躺着,捂热被窝的大人们在听隔壁的两个小孩有没有拌嘴吵架。
今天他们的表现让大人们都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