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陪他从无到有的继母当日放权,不问朝事,如寻常百姓家的母亲一般亲自为他操办婚事。
他十日前大婚封后,虽简单,却体面。
一切都越来越好,他成了婚又勤政,她为何会想走?
太阳再次隐在乌云后,御花园里暗了下来。
温仪景抬手阻止宫人,弯腰捡起了皇帝脚背上的剪刀,温声道,“莫要胡思乱想,我如今也不过二十又八,最好的年华都在陪你征战天下,如今虽也风华正茂,但躺平享福难道不行?”
她转过身将剩下的枝丫精剪完毕,出手利落精准,一如她这些年行事作风。
袁青冥看着落在脚边的残枝,心中闪过无数猜测,最后小心地问,“母后有看上的男子?”
谁这么不要命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母后?
“虽无情意,却有人选。”温仪景道。
袁青冥脚指头突然感觉到了疼,他声音平静的问,“哪家儿郎?”
温仪景微微一笑,“萧家萧玉京。”
“嘶——”袁青冥脚趾一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萧玉京?
那个双腿废了的玉面战神?
“我和你父亲的事情,你心如明镜。”温仪景放下剪刀,转身朝旁边凉亭走去。
她十四年前因家族联姻嫁给袁青冥的父亲做继室,二人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为了活下去,她费尽心机逼的男人不得不假死离开袁家做了和尚。
她独自带着袁青冥兄妹二人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她没负了任何人,唯独她自己。
袁青冥抬手制止宫人跟过来,快步追上去。
“我愿对天发誓,绝不会疑心于您,更不可能背叛您,儿子私下里的确孝敬过父亲,但没您允许,他在世人眼中将永远是死人,不会入宫。”
凉亭里,袁青冥一进来就撩开衣袍朝温仪景跪了下去,举手发誓。
温仪景倒茶的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一身玄色龙袍的少年腰背笔直,仰头看着她,目光虔诚真挚。
风凉了几分,天暗的厉害,仿若大雨将至。
亭外垂落的柳条搅动的湖面起了旋涡,仿若能吞下整颗柳树。
她靠着石桌浅酌了一口茶壶里的药酒。
这些年,她身子伤的厉害,趁她还活着,总该找始作俑者算算账,不然死都无法瞑目。
“无论您想在前朝还是后宫,我都尊重您的选择,可嫁人之事,请您三思,萧玉京双腿被废,脾气极差,绝非良配,如您愿,可寻天下美男子入宫侍奉,女子嫁人不易,儿子不愿您做他人妇受累。”袁青冥郑重叩首,掷地有声。
他不介意温仪景在后宫过的荒唐。
温仪景轻笑一声,上前将人扶起来,“我知你一片孝心,但局势未稳,我离宫改嫁,利大于弊。”
袁青冥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仰头看着她神色坚定,“我甘愿做阿娘手中傀儡。”
“净说胡话。”温仪景手上用了力道,露出了她手腕上的伤疤,袁青冥当即不再倔强,顺了她的意思起身。
石桌前,温仪景抬手点了点剩下的小半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