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草色入帘青(第1页)
砰砰砰!拳影如狂风暴雨,又如陨星天坠,带着刺耳的音爆。毫无间隙地轰击在暃刚刚凝聚起,却薄弱不堪的护体魂力与仓促格挡的手臂,胸膛,腰腹之上。每一拳都重若千钧,拳锋所及,空气被极致压缩后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浪涟漪。“啊!”暃只能发出短促的痛哼,在那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压制下,他就像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别说反击,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双脚在白色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沙尘漫天飞扬。手中的殇裂双刀虽然依旧紧握,但在如此密集恐怖的近身轰击下,莫说施展精妙刀法。就连简单地抬起手臂格挡,都变得无比艰难迟滞。北辰雪的拳速太快,力量太沉,每每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者格挡动作做到一半时,新的重拳已携着更猛的力量轰然而至。而这,还仅仅是北辰雪未曾动用魂力加持,未曾施展任何身法魂技,单凭蜕变后肉身纯粹力量的普通攻击!砰砰砰!拳拳到肉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震撼着这片濒临破碎的领域。北辰雪似乎厌倦了追逐,在一次重拳将暃轰得踉跄倒退时,她身影一闪,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其侧翼,一记凶悍的肘击狠狠砸在暃的背心。“噗!”暃再次狂喷鲜血,前扑倒地。然而,未等他挣扎,一只覆盖着暗红甲胼的脚,已重重踩在他的背心,将他死死踏在沙地之上。紧接着,北辰雪顺势单膝压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拳头,如同打铁的重锤,高高举起,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悍然砸落。轰轰轰!不再是暴雨,而是一下又一下,沉重稳定,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夯击。拳头如同陨石,结结实实地砸在暃的背部,肩胛,肋侧。每一拳落下,不仅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更会在击中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震荡波。如同水波般在暃的体表皮肤上扩散,将他身下的白沙都震得如同水波般荡漾,下陷。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响起。暃的背部迅速布满了深深凹陷的拳印,周围的皮肉呈现出恐怖的紫黑色浮肿与淤血。数根肋骨彻底断裂,尖锐的断骨甚至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染着凄艳的血色。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暴力蹂躏的破旧沙袋,在重击下不断抽搐,却因为被死死压制,连痛苦的蜷缩都做不到。然而,自始至终,暃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或哀嚎。他咬碎了牙关,将所有的痛楚屈辱,愤怒与绝望,混合着鲜血死死咽回喉咙。他脸上的狰狞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麻木。他蜷伏在沙中,看似放弃了抵抗,但体内残存的魂力,却在以一种极其隐秘,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朝着他依旧紧握的殇裂双刀刀柄处,悄然汇聚,压缩,凝练。他在忍耐,在等待,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绝地反击的契机。哪怕骨骼尽碎,哪怕内脏移位,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没有放弃。白虎的骄傲,副院长的责任,学员惨死的血仇,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就在这时,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的重拳,毫无征兆地停了。北辰雪缓缓从暃身上站起,腰背挺直如枪,暗彩斗篷在领域暗淡的绿光下泛着绚丽的光泽。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在血泊与沙土中,却依旧死死握着双刀的男人,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一丝无趣。“不用再装了。”她清冷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漠然。“你的魂力流动,瞒不过我。”“想积蓄力量,施展最后的搏命一击?”她顿了顿,仿佛施舍般,缓缓道。“我给你这个机会。”“来吧。”她甚至微微向后撤开半步,让出了些许空间,血眸锁定暃。“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位白虎圣院副院长,在绝境之中,所能绽放的……最后,也是最强的光芒。”趴伏在地的暃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但他没有立刻动作,也没有抬头。极致的痛苦与重伤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滞,更让他心中充满了警惕与疑虑。陷阱?猫戏老鼠的玩弄?还是……这魔头真的自负到如此地步?他无法判断,也不敢轻易相信。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判断错误,不仅自己会死得毫无价值,学员们的大仇,也将永无得报之日。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怀疑,北辰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轻声补充,如同最后的通牒。“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令整个领域都为之震颤哀鸣的恐怖血色威压,轰然自北辰雪身上爆发。,!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暃的肉体,而是直接压迫向他的灵魂与战意。如同冰冷的血海,要将他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彻底淹没,冻结。“我的耐心有限。”北辰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时间……不多了。”“呃!”灵魂层面的压迫让暃发出痛苦的低吟,却也如同最后一记猛鞭,抽醒了他犹豫的心神。没有选择了。无论是陷阱还是机会,这都是最后的路。“好!好一个狂妄的魔头!”暃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与沙土,但那双眼睛,却在此刻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惨绿精芒。混合着无尽的恨意,决绝的疯狂,以及一种即将燃尽一切的殉道般的悲壮。“既然你如此自大,执意寻死……”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摇晃着,从血泊中缓缓站起。每动一下,断裂的骨骼都在摩擦,剧痛钻心,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狰狞坚定。“那我暃,今日便以这残躯,以这双刀,以我毕生修为与魂血为祭……”他死死盯着北辰雪,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誓言。“施展这最后一刀,来祭奠我白虎圣院惨死的学员,来祭奠那藤春市数万元辜的亡魂。”“更要……斩了你这为祸世间的魔头!”“草色入帘青!”最后的咆哮,响彻即将崩溃的领域。暃将手中那对光华已然黯淡的殇裂双刀,猛地对撞在一起。锵!!!不再是清脆的刀鸣,而是一种仿佛万千春草同时被利刃割断,又似无数离人魂梦中最后叹息汇聚而成的,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双刀对撞的刹那,并未分开,反而如同发生了诡异的融合。碧绿与霜白的光芒疯狂交织坍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尺许长短,凝练到仿佛实体,通体流转着深邃翡翠光泽与无尽殇意的奇异刀芒,悬浮于他双掌之间。与此同时,整个领域发生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剧烈的异变。天空中飘落的无尽柳叶,瞬间停滞,然后齐刷刷地转向,叶尖对准北辰雪。远处那株顶天立地的枯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所有的枯黄柳枝疯狂摆动,仿佛在献祭自己最后的生机。脚下无边的白沙,升腾起淡淡的,充满离别哀伤的白色雾气。而最为奇异的,是以暃为中心,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层层翠绿色,如同最上等翡翠打造的涟漪或帷幕。这绿帘缓缓垂落,将他和北辰雪所在的区域隐约笼罩,光线透过绿帘,变得朦胧而扭曲,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感与致命的杀机。草色,真的入帘而来,只是这帘后,是直通幽冥的死亡。:()武魂觉醒:校花弑神帝兵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