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冥王镇狱(第1页)
幽无极并没有给姜啸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张开,然后向下一压。动作很轻,像在按下一个看不见的开关。但随着他手指这一压,姜啸脚下的灰白色岩石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寸。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裂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沉重的力量从头顶上方轰然压下,像一座无形的山从极高处坠落,精准地砸在姜啸的肩膀上。姜啸脚下那圈裂纹再次扩大,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无形的重量,压得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依然握着九幽剑,剑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的平衡。“这一招,叫冥王镇狱。”幽无极的声音从那片无形的压力中传来,淡然,不带任何炫耀。“不是什么复杂的神通,只是将冥府多年来积累的亡魂死气凝聚成意志,压在你的身上。你身上背负的债越多杀孽越重,这一招对你的压制就越强。”他的目光落在姜啸身上,像在观察他的承受极限:“以你手上沾过的血,这会很疼。”疼。姜啸承认,幽无极没有说谎。那股压力不仅仅是从外部施加的,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的某扇门。那些被他杀死的敌人,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亡魂,那些他曾经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沾染的鲜血和性命,在这一刻仿佛同时苏醒过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神魂层层缠绕进去。他站在那里,承受着那股冥王镇狱的压力,承受着那些亡魂低语的侵蚀,握紧九幽剑,缓缓抬起了头,重瞳在昏暗的光芒中亮起,像两枚被点燃的琥珀。“你说得对。”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那股压力和低语的干扰,清晰地传入幽无极耳中。“我手上沾的血确实不少,那些因我而死的人,灵魂的重量也确实不轻。”他看着幽无极,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我背负的那些东西,和你们冥府这些年用活人炼死气,拿亡魂当材料比起来,你这一招压不住我。”混沌真意骤然爆发。灰色的光芒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像一阵无声的风暴,将那股无形的冥王镇狱之力,强行撑开了一层间隙。那些低语的亡魂声音,被混沌真意的气息冲刷后,像被投入烈火的残雪,在几声短暂的尖啸后消散于无形。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在混沌真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轻微的松动。不多,但对于被困在这片压力中的姜啸来说,那一点松动已经足够他活动手腕了。他没有等幽无极继续施压,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右手握紧九幽剑,剑身平举,腰胯猛然一沉。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踩着碎裂的地面朝着幽无极激射而出。脚下那些布满裂纹的岩石,在他蹬踏的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踩得粉碎。碎石向两侧飞溅出去。十丈的距离,在金仙级别的战斗中,不过一个呼吸的光景。九幽剑携带着凝聚在剑身上的混沌剑气,直刺幽无极的面门。幽无极没有闪避,没有后退,只是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在九幽剑的剑尖即将刺中他眉心前方大约三寸的位置时,轻轻点在了那一点混沌剑气的锋芒上。“叮……”一声极其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像一枚细小的铁钉,敲击在一口厚重的古钟上。余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来回撞击了好几下,持续数息才缓缓消散。九幽剑的剑尖被幽无极的食指尖端抵住了,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混沌剑气在那一点上剧烈翻涌,想要撕裂那根手指的阻挡,但幽无极的指尖表面浮现出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光膜,将混沌剑气的侵蚀完全隔绝在外。幽无极的目光,透过那两柄剑尖与指尖之间的空隙,落在姜啸脸上:“金仙后期,混沌真意初成,战神血脉觉醒了大约四成。以你的年龄和修炼年限来说,确实称得上天资卓绝。”他说着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给一份弟子考核写上评语。然后他的右手动了。他的右手隔空虚握,一柄完全由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长刀,在他掌中无声地凝聚成型。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刀背厚重,刀刃薄如蝉翼。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修饰,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和温度的黑暗。他握着那柄黑刀,手臂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就那么随意地一挥。这是整场战斗开始后幽无极第一次真正的反击,比姜啸想象中更快,更简洁,却更致命。那一刀斩出时,连空气都没有来得及产生啸音。刀刃所过之处,空间像一道凝固的油彩被划开,留下一条极其细微的黑线。那条黑线从幽无极刀锋出发,横贯空中直指姜啸的脖颈。,!带着一种精准而漠然的致命意图,没有多余的杀气,只有斩断目标的结果。姜啸原本前刺的剑势,还没有完全回收,身形正处于前冲的惯性中。要完全躲开那一刀几乎不可能。但他在刀锋临体的瞬间,没有选择后撤躲避,而是借着前冲的余势身体继续前倾。同时左手猛地伸出,五指张开,掌心精准地抵在幽无极的右手腕内侧。掌心的位置,刚好卡在黑刀的刀势发力点上。这一推不是为了击退幽无极,而是为了改变他发力的角度。受到这股横向推力的干扰,黑刀的刀锋,在即将触碰到姜啸脖颈皮肤的最后一线距离内,微微偏斜了一些角度。从垂直横斩变成一记斜削,掠过姜啸的肩头,将他肩上的衣料划开一道口子。布帛裂开的轻响,附着在刀锋上的丝丝死气,在接触到他皮肤之前,被混沌真意中和掉了,肩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两人错身而过。姜啸的九幽剑,在错身时调转方向,剑刃划出一道圆弧,从下往上斜撩幽无极的腰腹。幽无极的黑刀,在同一时间回收。刀身横挡,剑刃和刀身在空中相撞,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交击声。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溶洞中一闪而过。两人在第一次交锋后重新拉开距离,相隔约五丈。第一轮交手以试探为主,双方都没有动用全力,但都在短时间内确认了对方的战斗风格和基本实力水平。幽无极握着那柄黑刀,刀身在他手中自然垂下,刀刃上缠绕的黑色死气如活物般缓慢蠕动。他看了看姜啸肩头那道浅浅的白印,然后看向姜啸握剑的手。他的呼吸调整得极快,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从快速行动的节奏恢复到平稳频率。幽无极的目光,在姜啸握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你刚才用左手挡我刀势的那一下,是谁教你的?”“没人教。”姜啸说,“自己琢磨的。”幽无极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比你父亲更懂得在战斗中保护自己。”他没有给姜啸消化这句话的时间,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缕正在散去的黑色雾气,像被风吹散的墨迹。姜啸的重瞳猛地收缩,他预判到幽无极下一击会出现的位置。身体提前向右侧平移,同时九幽剑横架在左侧肩头。下一瞬,幽无极的身影果然从他左后方的虚空中浮现。那柄黑刀已然斩下,刀锋精准地劈在九幽剑的剑身上。他猜对了位置,但幽无极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那一刀劈在剑身上的力道,不仅仅是一股巨大的物理冲击力。那股死气在被剑格挡的瞬间,像打碎了一只装满黑色墨水的瓶子。浓郁的死气顺着剑身涌来,试图沾上他握剑的手指,试图侵蚀他的手腕手臂。混沌真意自动运转,在接触点与那股死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死气和灰色混沌真意互相吞噬。姜啸被那一刀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幽无极没有追击,他握着黑刀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乘胜追击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那层死气的侵蚀,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要在姜啸手腕上停留足够久,混沌真意的消耗就会持续增加,直到他的防护出现缺口。这个思路和姜啸自己惯用的战斗方式,有些相似。用持续的压力,逼迫对手不断地消耗,直到对手自己露出破绽。用最少的力气,换取最大的战果,这就是冥府一贯的处世哲学,也是幽无极从接管冥府以来一贯的战斗风格。但他低估了姜啸在这种消耗战中的韧性。那些附着在他手腕上的死气,在他体内战神血脉的自动反击下,正在以一种比正常净化速度更快的效率被驱逐和消解。战神血脉对冥府一系的死气和咒力,有着天然的抗性。这不是什么需要激发才能动用的底牌,而是写在这条血脉最底层的本能反应。:()九幽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