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归途余烬(第1页)
星湖的清晨格外安静。刘臻站在码头边,望着平静的湖面。距离间隙之地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七天,星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湖心岛上那座新建的衣冠冢,提醒着人们这里失去了一位勇敢的少年。“刘恩公。”老龟慢吞吞地爬上岸,“您又一夜没睡。”刘臻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吊坠,那是小树留下的星核碎片,现在内部多了一道黑色纹路,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各界的代表今天会到。”老龟递上一杯热茶,“您得打起精神。”“我知道。”刘臻接过茶杯,热度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七天前,七位守护者从间隙之地归来,带回了胜利的消息,也带回了小树牺牲的噩耗。星湖村的村民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小树的母亲,当场昏厥,至今卧床不起。“岩伯在照顾她。”老龟似乎读懂了刘臻的心思,“医生说身体无碍,只是心伤难愈。”刘臻沉默地点头。他去看望过那位悲痛的母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她的儿子为了拯救世界而消失在了虚空中,这种牺牲太过残酷。“守护者们到了!”一个村民跑来报告。刘臻整理好情绪,向村中央的议事厅走去。路上,他注意到星峡的变化,星塔的光芒柔和了许多,湖水的金色也变淡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悼。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六位守护者,还有各界的代表:玄冰族的冰霜使者、雷暴界的闪电议员、青木界的长老,甚至光耀界也派来了一位光之侍从,这是前所未有的。“人都到齐了。”艾尔丹起身主持,“首先,让我们为小树默哀一分钟。”所有人低头静默。刘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最后那个微笑,那么坦然,那么坚定,仿佛早已预见到自己的命运。“现在,请星核守护者刘臻汇报最终战况。”默哀结束后,艾尔丹宣布。刘臻走到大厅中央,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描述了镜像封印的过程。当讲到小树的牺牲时,他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吞噬者被成功放逐到镜像维度,但它留下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除。”他展示出胸前的吊坠,“小树将黑暗核心与星核融合,形成了这个。我认为它可能是未来对抗虚空的关键。”代表们低声议论起来。光之侍从飘向前,用无形的手触碰吊坠,立刻有光芒迸发。“奇妙而危险的平衡。”侍从的声音像是风铃轻响,“黑暗与光明共存,毁灭与创造同在。”“能用来找回小树吗?”星壑忍不住问。他坐在角落,眼睛红肿,显然也没少哭。“理论上可以。”雷霆接过话头,“镜像维度与主世界存在量子纠缠,通过这个媒介或许能建立通道。但风险极大,可能重新引回吞噬者。”“那就不尝试了?”星壑猛地站起来,“就让他永远困在那里?”议事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理解星壑的痛苦,但没人敢冒世界再次陷入危机的风险。“会有其他办法的。”刘臻按住好友的肩膀,“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确保七界安全,修复所有损伤。”会议转向了务实的话题:各界的重建工作、钥匙碎片的重新安置、防御系统的升级,刘臻机械地参与讨论,心思却早已飞向远方。吊坠在胸前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回应。正午休会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找到了刘臻,是小树的母亲。这位憔悴的妇人被岩伯搀扶着,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坚定。“刘恩公。”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单独谈谈吗?”刘臻带她来到星湖边的一处僻静角落。妇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缕编成手绳的头发。“小树十岁那年,我给他编的平安绳。”她抚摸着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后来他长大了,嫌幼稚就取下来保存着。现在我想请您保管它。”刘臻郑重地接过木盒:“您不恨我吗?是我把他带上了这条路。”“恨?”妇人摇摇头,泪水无声滑落,“那孩子从小就想当英雄,像他父亲一样。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终于崩溃了,肩膀剧烈颤抖。刘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抱住这位母亲,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不知过了多久,妇人平静下来,擦干眼泪:“您身上有小树的气息。那孩子还活着对吗?在某个地方。”刘臻握紧吊坠,感受到其中微弱但坚定的脉动:“我相信是的。我会找到他,我发誓。”妇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慢慢走回村子。她的背影那么瘦小,却又那么坚韧,仿佛承载着全世界的悲伤。下午的会议继续。轮到刘臻发言时,他提出了一个新计划:“我们需要建立七界联合防卫体系。吞噬者虽然被放逐,但它的影响仍在,代行者潜伏,虚空裂缝时现,不能掉以轻心。”,!“具体怎么做?”飓风问。“首先,完善通讯网络。”刘臻指向桌上的星图,“用星塔作为中枢,连接各界的守护者之塔,确保危机时能即时支援。”“技术上可行。”艾尔丹赞同道,“青木界的世界之树可以作为信号放大器。”“其次,组建跨界巡逻队。”燧石补充,“专门清理残余的虚空生物。”“还有情报共享。”雷霆敲了敲桌子,“代行者擅长伪装,必须建立识别机制。”计划逐渐成形。七界将进入前所未有的合作状态,共同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都疲惫但满意,只有刘臻依然心事重重。夜幕降临,代表们各自安歇。刘臻独自来到星塔顶层,望着浩瀚的星空。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金色与黑色交织,如同命运的纺线。“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星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来点?”刘臻接过酒瓶,两人沉默地对饮。星峡的月光酒甘冽清甜,却压不住喉间的苦涩。“我梦到他了。”星壑突然说,“小树那小子,在梦里还活蹦乱跳的,说镜像维度没那么可怕,就是有点无聊。”刘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你觉得他还活着?”“必须的。”星壑灌了一大口酒,“那小子命硬着呢。再说了,黑暗核心不是还在你这儿吗?说明他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飘着。”这个想法让刘臻心头一颤。确实,如果小树真的消亡,黑暗核心应该会消失或失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稳定地融合在星核中。“我需要更多关于镜像维度的信息。”刘臻下定决心,“明天去找守望者。”“算我一个。”星壑举起酒瓶,“那小子叫我星壑大叔,我得对得起这个称呼。”两人碰杯,酒液在月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第二天清晨,刘臻正准备出发去光耀界,老龟急匆匆地爬来:“刘恩公!湖里有东西!”跟着老龟来到湖边,刘臻看到了一幕奇景,湖心处冒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花蕊中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树?”星壑惊呼,直接跳进湖里游了过去。刘臻也顾不上脱衣服,紧随其后。当他们靠近莲花时,却发现那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花蕊中的“小树”也是半透明的,像是全息投影。“这是?”刘臻伸手触碰,影像立刻波动起来。“刘臻大哥,星壑大叔。”影像突然开口,声音飘渺但清晰,“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小树?”星壑试图抓住影像,却只抓到一把湖水。“别担心,我还活着,只是暂时被困在镜像维度。”影像继续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奇怪,我感觉已经过了几个月,但你们那边可能才几天。”刘臻和星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镜像维度比想象中复杂。”影像中的小树似乎在边走边说,背景是不断扭曲的奇异景象,“吞噬者在这里很虚弱,但它正在适应。更糟的是,我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东西,某种古老的意识,可能是上古守护者留下的。”影像开始不稳定,小树的声音断断续续:“能量不够了,记住,镜像维度的入口在星湖底部的沙漏状的三个月后会再次对齐”话未说完,影像就消散了,莲花也随之闭合,沉入湖底。刘臻和星壑愣在原地,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他活着!”星壑第一个打破沉默,“那小子真的还活着!”刘臻握紧吊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脉动:“而且找到了重要线索。星壑,我们得去湖底看看。”两人立刻找来潜水装备。星湖的水比往常更加清澈,潜到深处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从未注意到的结构,湖底中央有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沙漏图案。“这就是入口?”星壑用防水灯照着符文,“怎么激活?”刘臻尝试用星核能量触碰符文,立刻有微弱的金光沿着纹路流动,但很快就熄灭了。“能量不足。”刘臻浮上水面换气,“需要特定时间才能完全激活,应该就是小树说的三个月后对齐。”回到岸上,两人立刻召集其他守护者。看过水下录像后,艾尔丹若有所思:“沙漏符文,我在青木界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象征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三个月后是什么特殊日子?”燧石问。“星峡的双月交汇。”老龟解释道,“每三年一次,两颗月亮会在星湖正上方重叠,产生强大的潮汐能量。”“正好可以用来开启维度通道!”雷霆兴奋地说,“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确保安全?万一吞噬者趁机逃出来怎么办?”所有人看向刘臻胸前的吊坠。“平衡是关键。”刘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用这个稳定通道,只让小树通过,阻止吞噬者。”“风险很大。”守望者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众人中间,“但值得一试。我会在光耀界准备支援。”计划就这样定下了。三个月后,双月交汇之夜,他们将尝试救回小树。这期间,刘臻需要完全掌握双核吊坠的力量,其他人则负责加固星峡的防御,确保万无一失。会议结束后,刘臻独自来到小树的衣冠冢前。墓碑很简单,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但周围摆满了村民自发送来的鲜花和礼物。“我找到你了。”刘臻轻声说,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等着,我很快就带你回家。”吊坠在胸前微微发热,像是远方的回应。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再那么孤单。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一场救援行动,也足够治愈一些伤痕。星峡的日常渐渐恢复正常,但每个人都在默默倒数,等待那个关键之夜。而刘臻,将开始他作为星核守护者以来最艰巨的任务,不仅要拯救一个世界,还要拯救一个家人。:()追源者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