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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二章 孤身赴险入深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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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朝廷派人送来了许多菘菜、萝卜与荤食,久未尝荤的学子们个个面带喜色,膳堂里一片难得的暖融喧闹。

范大志却独自在屋内急得团团转,大冷的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收到消息,狸奴与朱七七被人绑架了。

送信的是个拖着鼻涕,啃着冰糖葫芦的半大孩子,在知行院门口将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塞给他,转身就跑得没影,显然是对方特意找来的生脸。

信上说绑走狸奴的是城南飞鹰帮,据说这个帮派敲诈勒索、杀人越货,可谓无恶不作。前几日调戏狸奴与朱七七的那群泼皮便是飞鹰帮的爪牙,范大志为护着狸奴还被他们围着一顿群殴。

没想到他们色胆包天,竟直接下手绑人。

范大志心乱如麻,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打转,四下环顾到处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旧长刀,握了握又丢了回去,这般冲过去不过是送死。

他挪开榻上睡梦正酣的小黑猫,从被褥下摸出仅有的两张银票,又从枕头下翻出几张符?,一股脑揣进怀中,转身便往外冲。

“何事惊慌?”

慌不择路间他险些迎面撞上一人,抬头一看,正是那位鬓发灰白、面容威严的长者朱进。

范大志慌忙站定,躬身行礼,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弟子……肚腹突然绞痛,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急着去寻大夫抓药。”

他强压喘息,编了个拙劣的借口。

“嗯……”,朱进拈着胡须,神色严肃,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他仓促的衣襟、紧捂胸口的手上一掠而过,那眼神平静如深潭,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窥见慌乱的内心。

他悠然道:“知行院弟子当动静得宜,行止有度,愈是大事愈要沉得住气……去吧。”

“是……谢先生教诲。”

范大志低头匆匆一礼,转身疾步离去,心中一直担忧着狸奴的安危,各种情景在心头闪过,她若出了意外,我怎能独活?

他几乎小跑冲出知行院,一头扎进朱雀大街汹涌的人潮中。

午后长街熙攘,酒旗招展,车马粼粼,贩夫走卒的吆喝、闺秀轿铃的清脆、茶楼飘出的说书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喧嚣。

可这繁华京都的所有喧闹都入不了范大志的耳,恍惚中,他肥胖的身子奋力挤开人群,直奔街角的车马行。

雇了辆半旧的青篷马车,他连声催促,车夫扬鞭,轱辘轧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穿过一条条喧嚣的街巷,车窗外楼阁渐稀,人声渐杳,暮色如昏黄的纱,一层层笼罩下来。

范大志被车子颠簸得东摇西晃,手心尽是冷汗,心中那根弦也越绷越紧。

最好的兄弟何安不在,顾轻舟赈灾未归,毕云飞……他甚至不知道毕云飞所在的衙门大门朝哪开,思来想去范大志竟无一人可依仗。

“罢了……”,他攥紧怀中的符?,望向车外愈加深沉的暮色,眼中渐渐浮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纵是刀山火海……为了狸奴,我也跳了!”

城南,莲子巷。

马车终于在一条污浊狭窄的巷口停下,前方弄巷幽深曲折,昏暗如巨兽之口,车马再难通行。

范大志跳下车,车夫接过钱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去,仿佛这个破地方多留一刻都嫌晦气。

范大志定了定神,抬脚迈进巷子,扑面而来的是霉腐与溺渍混杂的浊气,脚下污水横流,几乎无处落脚。

他狼狈地跳过一滩黑臭水洼,却不慎带倒了竹竿上晾着的一簸箕腌咸菜,“哗啦”一声,粗盐和烂菜叶撒了一地。

“哪个杀千刀的,眼睛长腚上了!”

破木板门里亮起烛光,立刻传来妇人尖厉的咒骂,夹杂着鸡飞狗跳的嘈杂。

范大志不敢停留,连忙低声告罪,在几户零星的、如鬼火般的昏黄灯光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巷子深处摸去。

污水浸湿了他的鞋袜,腐朽的垃圾堆在墙角,阴影里似乎有??的响动,他正欲凝聚神识探查,前方幽暗处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来,悄然无声地拦在了路中央。

暮色模糊了那人的轮廓,只听得一个低沉而生硬的声音,像是沙石摩擦,“等你很久了……想赎人,跟我来。”

范大志心头猛地一颤。

这声音……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他觉得一定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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